“解药。”芬还能说话,她也没有攻击格蕾丝。
但她的眼睛……
“格蕾丝!”里昂的声音蓦地从身后响起,“闪开!”
格蕾丝迅速回头,就看见持枪大步靠近的里昂,“别!”她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住里昂的胳膊,“别、别、别开枪,她还会说话,我们还能帮她!”
里昂并没这么乐观,他在疗养院里见多了会说话的丧尸。
然而,真正棘手的是芬可不是一般的感染者。她之所以专研生化病毒与人体的兼容性与平衡疗法,是因为她本人就感染了多种病毒。
“芬?”里昂试着叫了一声,他看着芬的脸,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感染迹象太明显了,和他见过的已经完全病变的丧尸几乎没有两样。
唯一的区别是芬目前没有主动攻击他们。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芬。肖医生!”里昂再次尝试,“尼凡斯夫人?如果你能听懂我说话,我需要你回答我。”
“皮……”芬嘟哝着朝里昂抬起一只手,里昂注意到她手上干涸的血迹以及包裹在掌心的染血纱布。
里昂没有转移目光,他问仍旧死死抓着自己衣袖在一旁发抖的格蕾丝,“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知道吗?”
格蕾丝回答:“我、我、我让她帮忙给艾米丽止血,芬说……她说血里有毒。”
她没有哭,暂时还没有。
“嘿,肖医生,你能回答我吗?”里昂做最后一次尝试,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等了几秒钟之后,他开始联络雪莉,并且没有放下持枪手臂。“雪莉,是我。B.S.A.A.还有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雪莉回答,“一切还顺利吗,里昂?” 也许她从里昂的声音中听出了不对。
“芬感染了,没有自主意识。”里昂简短地说,“虽然没有主动攻击迹象,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天啊,天啊。”雪莉低声说,沉默片刻后,她不确定地说,“皮尔斯也在救援队里,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吗?”
“告诉他。”里昂看着芬那双变异的眼睛回答,然后轻柔但不容抗拒地推开格蕾丝抓着自己的手。
“别告诉他。”芬冷不丁地开口,吓得格蕾丝差点叫出来。而面前的芬突然朝里昂走了一步,她没再说什么,但喉咙咯咯作响,仿佛在努力尝试。
里昂压下迅速涌起的希望,谨慎地问道:“别告诉谁?”
芬说了个词,里昂觉得那不是英语,但他该死的也没学会中文,只听出像是有个P的音。
“你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吗?”里昂决定换个问题,与此同时,他看到芬的瞳仁突然开始扩大,然后缩小,再扩大,像是正疯狂变焦的摄像头一样。
“什、什、什么?”格蕾丝也看到了,而且把这视为奇迹般康复的征兆,“芬?芬?!”
让里昂完全没有料到的是,芬突然抱着自己的头原地蹲了下去,然后像个突然犯困的孩子一样侧躺在地。
她的动作虽然不像正常人那样流畅,但丧尸可没法这么自如地控制身体。难道……她体内的多种病毒开始活跃然后治好了她?
格蕾丝已经一头冲了过去,里昂没能拉住她,她在芬身旁“咚”的一声跪下来,抓着芬的肩膀一阵摇晃,“芬?你能听到吗?你还好吗?嘘,嘘,你没事,你会没事的。”
“疼……疼、疼、疼、疼。”芬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她自己,语气也不像,“放开我!放开我!”
“对不起!”格蕾丝迅速收回手,但芬仍在地上扭动、挣扎,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抓住,她发出尖叫声古怪又尖细,充满孩子气。
格蕾丝求助地望向里昂,“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做?”
“离她远点儿,格蕾丝。”里昂紧张地上前一步,手里的枪斜斜下指,然后在格蕾丝没有立刻听从的时候提高声音命令道:“离她远点!”
就在这时,芬蓦地抬起了头。格蕾丝没看到,但里昂看到了,她的两只眼睛——虽然瞳仁恢复了正常大小,但颜色完全是赤红色的。
眨眼间,芬就以非人的速度跳了起来,而且目标明确、一把抓向格蕾丝。里昂连开了两枪,分别打中芬的肩膀,但那只是让她动作一缓。
该死的。格蕾丝离芬实在太近了,而当芬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格蕾丝扛到肩膀上的时候,里昂完全找不到安全的射击角度。
“站住!”里昂喊了一声,但一阵剧痛蓦地从左胸窜起,他追击的步伐被迫一顿,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腥甜的血眨眼间就从喉咙涌了出来。
里昂控制不住地咳嗽着把血吐了出来,他的胸口在这瞬间被疼痛完全占据,几乎无法保持心跳。
等他的视野恢复清晰,能够勉强站起身来时,芬已经带着格蕾丝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