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我着急辩解,生怕他产生误会,“研磨对我很照顾,我接到球后把球垫给你的过程也很顺畅,配合很好。”
“那也是什么原因呢?”他平常看得是个对什么都得过且过的人,今天意外难缠起来,颇有耐性继续追问。
因为我是心里有鬼,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我怕被你看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呵呵以上这些话一个字都吐不出。
但在他面前说假话又是绝对不行。
“……因为我不是很懂你。”
我这样说道,这个理由明显在他意料之外,我亲眼捕捉到他原本神色淡然的脸上出现一秒空白,“你想,懂我吗?”
他问。
“因为,研磨你是一个日常情绪相当克制的人,平时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我说,“比起黑尾学长、夜久学长或者说是其他人,他们对我直白的态度,我偶尔会弄不明白你对我的看法和态度。”
我一口气说出,以上都为真话,我将我真实的恐慌模糊在其中。
研磨半天不做声,片刻后,“你很在乎我的看法吗?”
他又问:“我的看法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了。”我飞快回答,“你似乎是有所顾忌的和我保持着距离,我担心是不是做了惹你不高兴的事情。”
研磨:“……”因为某个家伙曾经半开玩笑宣誓说不准抢他未来女朋友。
研磨静了一会,竟然轻笑了一声,“哎呀,竟然是这样。”他敛眸,伸手将两颊披散的金色发丝将后拢去,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我才发现他的瞳孔是竖的,这种瞳眸经常出现在猫科掠食动物身上。
“这样答应小黑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他仰着头自言自语。
他轻叹了声,再望向我时目光和语气都柔和了一些,“我并没有不喜欢你。”
“你想了解我可以直接问我,对你,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平静说,“我和你一样,不喜欢主动结交朋友,不擅长与人相处也不想和别人扯上关系。”
我:“……”
“很古怪的人,是吧。”研磨自嘲道。
“你都说和我一样,我怎么会说你古怪呢。”我摇摇头,“那不是骂我自己吗?”
“还是那么会说话啊……”研磨习惯性分析眼前人,他并非有意,而是观测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大多数人的本性在他眼里是透明的。
不擅长交际的女孩子,却意外会直杵杵地说出会让人发自内心高兴的话,该说是一种能力还是直觉呢?研磨想着。
“你已经了解我了,也该换我来了解你了吧。”他突然冷不丁说,“这样才公平吧。”
“我对莉莉你,我可以这样喊你吧,小黑都这样喊了,我也可以吧。”
他声音轻柔,却自有一股子斩钉截铁不容拒绝的强势,“就这么决定了。”
我哪里能说不,“研磨,你有什么想问我就问吧。”
研磨慢慢掀抬起眼皮,脸上漫出奇异的笑来。
“那次,为什么要费心思接住灰羽的球?凭你的能力,应该判断的出,接下那沉重一球的风险和得失吧,直面那一球,手万一受伤划不来。”
我:“……我选择不了对手也选择不了过来的只有容易轻飘的球啊。”我抓了抓头发,“都到跟前了,哪还顾得上权衡利弊。”
“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后怕。”我心有戚戚,后知后觉两个没轻没重的新手碰撞在一起多么危险,幸亏后面训练都有学长在旁边把关。
不然就发生,音驹女排还没正式比赛就因为选手训练骨折缺人的糗事了。
“你在嫌弃我很笨吧。”我问。
“也不是,就是看你凛然无惧的样子有点蠢蠢的。”研磨调侃,不过也说,“但我意外不讨厌哦。”
甚至有点喜欢。
这时研磨乍然回忆起曾在一本轻小说里见到的语句——“心思机巧的人总会被笨蛋攻陷”,不会吧,他盯着少女,怀疑到,她也不是笨蛋啊,他身边的笨蛋已经够多了。
不过要是真的话……有趣。
“莉莉,要一直保持这么有趣啊。”
研磨侧过头轻轻笑出声,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我。
这让我隐隐有种错觉,一只贪婪的狩猎者锁定了他的猎物。
我甩甩脑袋,把这样的幻觉甩出去,转换下心情,我把刚刚为了掩饰尴尬假装打开的Line真的打开,点开了一个橙色小太阳的头像。
【这几天没空和你探讨排球啦,我去宫城打训练赛了。】
小太阳很快回话,我没见过这个在排球论坛聊上的网友现实的模样,但从他的对话里看出是一个年纪不大而且跳脱活泼、元气满满的人。
聊上纯属意外,在人均高手姿态的论坛评论区,新人的我遇到另一个谦卑的新人。我们在一同被群嘲没排球常识后抱在了一起。
【真的吗?我就在宫城啊!】
唔,这样啊,我沉吟,打下一排字。
【那要不要出来面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