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现在对你说,肯定也是徒劳无功。”
她语气都有点恨恨了。
“你这个人啊,真的只能摔跟头,才能买明白。”
急吼吼丢下这没头没脑的话,她也匆匆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三局已经开始了。
而我也顾不上去思索她的话,我站在后场看着枝子学姐前场的背影,眼前挥之不去是她红肿的双眼和歉疚的目光,我只默默想着一件事。
我一定会让枝子学姐拥有更多机会的。
“砰”
泷枝子把球托给边路的黑尾铁纱,黑尾铁纱打出了一个斜线球,把球送入对方后场。球在菊池脚边擦她而过,砸在地上。
“呜呼~”黑尾铁纱朝着对面吹了一个俏皮的口哨。
泷枝子盯着自己的手,露出迷惘的神色。
刚刚正是得益于她的托球,才为黑尾铁纱的扣球创造了机会。
但她之所以能够拿到球,是因为另一个人。
她回身望去,后场她身量比她们更矮小的学妹,正胸前一起一伏,大口喘着粗气。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这一球,是有人像是豁出命来送给她的。
这样想太重了,她晃晃脑袋,但确实有这样的感觉,尤其是……泷枝子望着弯着腰用双手撑着膝盖的莉莉。
因为这种感觉,从自由人那里传来的球,也像附加了多余的重量一般了,变得有点沉甸甸。
泷枝子觉得哪里不对,这便是为何她帮助攻手连续得分后却茫然而不知所措。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什么不对。
我快死了。
我的汗像水一样都不能用流来形容,准确来说是淌了。前胸后背的衣服湿漉漉的,跟和水里直接捞出来没两样了。
我甚至苦中作乐地想,幸亏为了配合白色运动服穿得浅色的内衣了。如果穿黑色,大概现在基本透出来了。
【好累啊,怎么会这么累啊。】
我喘着粗气,但看到枝子学姐对我递过来感激的目光和小心甚至略带讨好的笑容,我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在做对的事情啊。
我要为她们扫清障碍,要为她们开道,挡在她们前面的石头就由我来给她们搬开,胜利的路就由我来给她们一点点踩出来。
我的想法很简单。
要让队伍获胜,要让枝子学姐振作,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二传多拿到球。
只有她多拿到球了,我们这边才有更多扣球攻击的机会。
二传的重要性不用我这个排球新人强调了。
因此我必须拼尽全力,把球传到她手中。
这样确实非常有效,我用眼角余光瞥见比分牌,现在的比分是【7-2】。
我们领先五分了。
但是——真的好累啊。
我的手臂仿佛挂上了秤砣一样。
汗水模糊了视线,睫毛黏糊糊的,我发狠一样把所有头发都拨到耳朵后。
“音驹……估计要输。”
明明此时场上音驹占优,但是岩泉却在此时面带严肃地说出这句话。
此时场上的情况却是,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孩几乎跨越小半场也拼命接住球,但是从她传出球后颤巍巍地腿看起来她状况并不好——尽管如此她还是把球成功传到了前排二传的手中。随着一声响,音驹得分。
这一切和岩泉说的“音驹要输”看起来简直相反,让人无法理解他是如何得出匪夷所思的结论。
金田一就不明白,他诧异地前后看了同伴,发现无人接话,岩泉学长也好像只是忽然想到,随口一说。
此时场上又传来音驹得分的哨声,但学长们包括旁边的国见,大家都面色越发沉凝。
金田一想,难道他们都在担心菊池学姐那边吗?但这更说不通为什么岩泉学长会有刚才那一句话了。
为了缓解气氛,他只能故作愉悦地说:“音驹那边,真是有韧性啊。”
确实是有韧性的队伍。
金田一真心实意这么夸奖。
是谁都能看出刚刚那球,落点太深了。自由人在接一传时重心通常较低,前后移动比左右移动更难。因此像刚才那样调整姿势,快速移动,去追到球,非常困难,对自由人的跑动距离和速度都提出了极高的困难度。
他定睛一看,那个此时因为汗把头发拨到耳朵旁边,露出整个脸庞的少女,还是一个容颜瑰丽的美丽少女。
金田一涨红了脸,移开了视线,不敢多看一眼,尬笑着打着哈哈:“自由人的那个女孩子,还挺努力的哈。”
“就是因为努力,才会输。”国见把嘴巴藏在衣领里,语气不好地说。
高效率、低燃费的国见其实也被教练说过,在场上欠缺干劲。所以某种程度上他对热血和努力这种积极阳光过分的词语非常不感冒。
国见双手插兜不满地嘟囔,“为什么要进行这种无用的努力。”
岩泉看着仍旧满头雾水的单细胞生物金田一长叹气——今天也是为青叶城西的下一辈担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