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眼看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日向拿出手机想看看告诉自己叫“川合”的网友有没有发过来新的消息。
他心里尤为忐忑,在田中学长强迫他发出那条强势的回信后,对面不知道是在忙还是不高兴了,好久没有回信。
就当他以为他把她惹怒了,见面也黄了时,临近中午,她姗姗来迟回了一句“好”。
看不出情绪。
又过了好一会,又发来了一条【日向,你对我很防备吗?】
日向看到这条询问的信息,险些想离开这个星球。
一瞬间甚至萌生出要不算了不要见了的想法。
然而,他握紧了手机,手心已经汗津津,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中夹杂止不住的期盼。
他还是来到这里,想见面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想见她……
M记门口零零散散站了些人,日向左顾右盼,四下张望寻找觉得面善又亲切的人。
想见那个在网上和他投缘聊排球的人。
然而,没有人因为他的动作,而向他走过来,也没有人在和他一样找人。
日向眼睛流露出沮丧,高涨的情绪头一次像被泼了水变得冷寂。
一阵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甚至都不知道原来对方没有来这件事,让他竟这样难受。
【她是不是不会来了?】
尽管没有说出口,他期待见到她的心情,原来一直都在。
【她不会来了,她应该是生我的气了。】
日向闭上眼,把心头挥之不去的郁闷憋回去,他转身想离开,却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微弱接触,下一瞬间他被人拉住,一只手施力,他的背抵到墙。
一个比他高一点的女孩正低头看着他,日向一时怔忪,讶然地看着她。
她眸光清和,漆黑如墨的眼睛流光划过,微微一笑,却好像繁花似锦般春光明媚。
她微启如樱花瓣一样的唇,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问他:“怎么,还没见到人就要走了吗?”
“小太阳”比我想象还要好辨认,我从M记出来,首先引入眼帘就是那头橙色的头发,在人堆里显眼过分,其次就是他频繁张望的动作,明显是在找人。
几乎一眼看到他,我就有预感,我在论坛里认识的那个元气又健谈、谈起排球就滔滔不绝、感情真挚又热烈的“小太阳”,就是眼前这个男生。
他模样也很符合“太阳”的感觉——亮色的头发,一双同色灿烂的眸子。
我是想挥手向他招呼我已经来了,但我即刻就发现我做不到,我的手都被占满了,正举着两个甜筒。
都怪第二个半价的活动。
买一个便觉得血亏。
所以我果决地买了两个。至于担心会不会浪费?我并不担心,我这不还等一个人吗?
一人一个,也省的他看着我吃弄得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我举着甜筒像举着两个火炬,用肩膀把玻璃门推开挤出来,迎面瞧见这人失落地跟个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耷拉着头准备离开了。
这哪行?他走了我白来一趟不说,我慌张瞥了一眼手头,第一反应是,那我岂不是一个人要吃两个?会被冰得胃痛的。
当务之急就是要拉住这个没见到人就想跑的小子。
我赶忙把右手的甜筒转移到左手上,用两个手指捏住,之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摁在他肩膀上。但由于情急之下力气没轻没重,他身体顺着我的力道甩动,背部顶在墙上。
我的身体罩在他的上方,他被我半圈住困在原地。
我没好气地问:“怎么,还没见到人就要走了吗?”
怎么会有这么没耐心的人啊,白瞎了我还给他买甜筒了!
日向背靠墙,稍仰头,他的手情不自禁搓了搓胳膊,他的眼睛亮得如燃烧的炭火一般。
不可置信,眼前的人和他想象得差太多了。
学长们危言耸听的描述,他一点也不相信。隔着网线另一端会不会是个丑陋苍老的人,他其实并不在意。
日向打从心底想见的,是那个和他一样对排球求知若渴、会忧虑自己的技术、满心惦念进步和超越的“川合”。
所以月岛说对方不是高中生的猜测,日向并不认同。
他清楚感知到,另一端是一个年轻的灵魂在与他对话。
然而,当真人打破网络虚拟的阻隔来到他面前,日向还是愣住了。
他不是看重外貌的人。
洁子学姐是很有人气的美女经理,照理说他应该对美女处变不惊才对。但事实是,正被一张好看的面孔俯视着,日向禁不住羞红了脸。
他脑子空白,闪过许多杂乱念头。
一会儿回忆在网上和她聊天时有没有不注意说过很蠢的话,一会儿后悔听了田中的话发了那种被害妄想症的信息。但无论什么想法,最终停留在他头脑里的只剩下一句庆幸。
还好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