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溯看着面前开始融化的草莓芭菲,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她庆幸自己浮夸的伪装成功骗过了心烦意乱的神子,但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说不出名字的难过与空洞感,像黑洞一样瞬间吞噬了她。
她挖了一勺芭菲送进嘴里。
太甜了,甜得发腻,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明明以前在无菌实验室里,十年如一日地吃着营养膏,她也从未觉得苦涩。可是现在,当她真正走出那个冰冷的壳,见识了原宿的繁华、泡了箱根的温泉、甚至体验了被人笨拙地关心和保护的滋味之后,再回到一个人的世界,那种落差感竟然如此难以忍受。
「真难看啊,白川溯。」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低声自嘲:「原来由奢入俭难,说的不仅是物质,还有情绪。稍微感受过一点光,就变得这么软弱了。」
她强迫自己咽下最后一口甜品,站起身,走出了这家不属于她的温暖小店。
深夜,东京郊外一处废弃的汽车回收站。
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内,亮着几盏幽蓝色的屏幕光。这是白川溯临时搭建的安全屋兼实验室。
她正坐在成堆的废弃轮胎上,飞速敲击键盘,试图从庞大的网络数据中逆向追踪枢机的资金往来记录。
就在这时,桌上的高维雷达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屏幕上,代表「危险咒力源」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个废弃的汽车回收站。
枢机的追杀部队到了。
「来得正是时候。」
白川溯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属于科学家的绝对冷酷。她没有慌乱地选择逃跑,而是从容地戴上降噪耳机,将几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挂在腰间,最后按下了手里那个红色的遥控器。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来送死,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科技改变咒术界。」
集装箱外,五名受雇于高层的职业诅咒师,正借着夜色和废弃汽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中心逼近。
「目标手上有高层要的数据,速战速决,砍下头带走。」领头的诅咒师打了个手势。
然而,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瞬间——
「嗡——!!!」
整个废车场爆发出一种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高频次声波共振,堆积如山的废弃汽车金属外壳在这一刻变成了完美的扩音器。声波直接穿透了诅咒师们的骨骼,撞击着他们的半规管和内脏。
「啊啊啊!我的耳朵!」
几名诅咒师瞬间痛苦地捂住脑袋,七窍流血,重重地摔倒在地,连术式都无法维持。
而在他们失去平衡的瞬间,集装箱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穿着朋克装、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白川溯,像个冷酷的终结者一样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面无表情地对准了地上挣扎的杀手们。
「晚安,各位。」
刺目的蓝色电弧在雨夜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