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愣住了,呆呆地抬头看着她。
“从热力学第一定律来看,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白川溯认真地看着他,开启了硬核的心理辅导,“当两个建立了深厚情感羁绊的生物,其中一方突然死亡时,这种庞大的情感势能是无法瞬间清零的,它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她指了指乙骨的戒指:“故事的主人公没有‘诅咒’她。只是在面临极致的‘丧失’时,大脑为了抵抗这种恐怖的‘情感熵增’ ,本能地将她的灵魂数据进行了‘强制备份’。”
“强制……备份?”乙骨喃喃地重复着。
“是的。只是因为当时的力量太弱,无法为这份庞大的数据构建一个完美的沙盒,所以这股能量才溢出,异变成了世俗眼中的‘怪物’。” 白川溯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足以粉碎一切迷茫的绝对理智: “不需要为宇宙的物理法则感到抱歉。那不是扭曲的诅咒,那是在低维度的绝境中,用尽全力去对抗死亡熵增的、了不起的‘引力’。或许有人看到了能量失控的现象,却没有告诉你……这股引力本身,是何等的伟大。”
居酒屋里安静,只有不远处的烤肉滋滋作响。
乙骨忧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女服务员。他那颗被“诅咒了里香”的沉重枷锁勒了许多年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双冷静却温暖的手,轻柔地托住了。
五条老师看透了本质却没有说出口的宽慰,被这个陌生的“算子”小姐,用硬核、理智的科学公式,冷静地解构并补全了。
乙骨的眼眶微微发红,但他却释然地笑了起来。 “算子小姐,你说话的逻辑……真的好厉害。”乙骨真诚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光芒,“你和我的那位老师一样,都是温柔、能包容一切的人。”
因为这深刻的一场“赛博心理辅导”,乙骨对这个理智又温柔的女服务员建立了深厚的信任。
几天后,乙骨不仅带来了“鲑鱼”先生狗卷,还把熊猫和真希也一起带到了居酒屋干饭。
这几个高专学生因为白川溯硬核的“点菜逻辑”和“食物热量计算法”,很快就和她混熟了。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在居酒屋打工的这段时间,成了白川溯宝贵的“社会学田野调查”经历。
她常常站在吧台后,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社畜喝醉后抱头痛哭,看着情侣因为极度压抑的日常而歇斯底里地争吵。
在这个讲究“读空气”、极度压抑个人表达的日本社会里,负面情绪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没有泄压阀的高压锅。
“个体的情感被社会规则强制压缩,无法进行正常的信息熵耗散。”
白川溯看着角落里一团因为社畜的怨气而隐隐成型的四级咒灵,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是咒力堆积的本质,如果不改变这种‘低容错率’的社会体制,即使消灭了一只咒灵,还会有成千上万只产生。”
虽然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凭借强大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惯性,一个宏大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分布式情绪耗散系统”的雏形,在她的脑海中模糊地构建了起来。
——或许并不需要抹杀全人类的意识,只需要在规则底层植入一条‘允许情绪合法外泄’的物理接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