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那个……五条老师是被谁气得走火入魔了吗?”
家入硝子瞥了五条悟一眼,把手里的病历板啪地一声合上,语气凉凉:“别去惹他。那个状态,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医务室里寂静得只剩下冷气的嗡鸣。
他刚刚抛出了“寻找白川溯”的愿望,换来的却是对方毫无征兆地拉黑逃跑。
“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而慌乱逃离吗?”
五条悟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就在刚才那一秒,五条悟的大脑甚至有过荒谬的幻想——那种能把生死解构成薛定谔的猫的强盗逻辑,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理直气壮,太像那个深埋在记忆深处、连触碰一下都会牵扯出淋漓鲜血的影子。
——除了十年前的白川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能在几分钟之内精准地踩断五条悟所有关于理智的引信。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五条悟在心里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无情地碾碎了那个念头。
不可能的。那个人的心脏是在他怀里被彻底击穿的,是他亲手感受到她失去最后一丝体温的。他花了十年时间在泥沼里翻找,什么都没留下。
十年的暗黑政治斗争,让他本能地排除了所有的巧合。
高层那群老橘子最近因为 “枢机”的事如坐针毡。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算子账号,通过在网络上安抚民怨来“预测生死”,这会不会是保守派搞出的新型网络监控工具?或者……是用某种术式批量洗脑平民、收割怨气的隐秘传教?
“如果你们想用她的名字来刺探我的底线,那你们这群老鼠,惹错人了。”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要进行第二次深度测试。
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要用最粗暴的方式,逼出对方系统的“防御机制”。
“惠。”他看向角落里同样紧绷的黑发少年,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待会儿去哪里吃甜点,“你说之前那位预言了悠仁出事的‘算子小姐’,是不是想拉你入伙来着?”
伏黑惠警惕地皱起眉:“她说要我做她的什么‘分布式节点’,但我明确拒绝了。这个账号背后的人目的不明,连宿傩的动向都能查探到,她很危险。”
“不不不,惠,身为当代咒术界的花朵,不要总是用那么僵化的老古董思维看问题嘛!”五条悟大剌剌地走过去,像个不靠谱的成年人一样狠狠揉乱了伏黑惠的海胆头。
隔着黑色的眼罩,没人能看到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此刻深邃如极渊般的冷冽。
“对方不仅能精准观测特级因果,还有闲情雅致搞什么人员招募……这潭死水一样的咒术界,好不容易游进来一条有趣的深海鱼——”五条悟恶劣地翘起嘴角,“既然她对你有兴趣,那老师给你布置一个秘密作业。”
伏黑惠心头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什么作业?”
“答应她的条件。”五条悟俯下身,语气里透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玩味,“用你这张充满迷途少年感的高冷脸去打入她的传销窝点内部。去看看这条鱼,到底长着什么样的鳞片。”
伏黑惠:“……”
看惠不为所动,五条悟索性抢来他的手机,以伏黑惠那冷淡且极具戒备心的口吻,编写了一条邀约面谈的私信。但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同一千万分之一秒,五条悟那双犹如神明般的可怖眼眸中,杀意骤现!
他没有顺着网线过去,但他却在这条数据的封包里,强行压缩、附着了一丝他作为“最强特级”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
就像是一头猛兽,在抛出的鱼饵上,留下了足以震碎猎物半规管的一声深渊怒吼!
——如果你是高层的电子追踪系统,你只会读到这段文字;
——但如果你真的是靠某种“术式”在收集民众信息,那么接好这一记精神锤击吧。让我看看,你这只网络幽灵,到底有没有实体。
消息,发送。
同一时间,昏暗的出租屋。
白川溯拉黑无下限老师的那一秒,报应准时降临。
“呃……”
白川溯刚合上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大脑深处便猛然传来一阵过热般的闷痛。她一天之内接连被超强的恶灵观测反噬,又和那个犹如深渊怪物的无下限老师隔空对线,那具本就残破的躯壳终于向她下达了罢工的最后通牒。
她虚弱地滑坐在地毯上,眼前的视线开始崩解成模糊的雪花噪点,连呼吸都仿佛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地漏里传出令人不适的黏腻水声。
在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负气“离家出走”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真人,像一滩灰蓝色的烂泥一样渗出了水管,缓缓在屋子中央凝结成人形。
这几天里,他设想了无数次这女人痛哭流涕、因为失去他的咒力缝补而在榻榻米上打滚求饶的画面。但当他真的抬起眼,看见那个倒在被炉边、只剩下一口气的白川溯时,那些准备好的一长串阴阳怪气的嘲弄,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真人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