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溯回想起白天偶尔听到伊地知的抱怨，结合在网络上搜索出的头条快讯：【加茂证券数据中心突发火灾！多名高管死于离奇突发疾病】。

火灾？突发疾病？

新闻透着诡异。

出于直觉，白川溯利用自己账号的影响力，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篇帖子，标题十分讨巧：

【风水玄学盘点：职场风水局避坑指南！说出你呆过最‘阴冷’的公司坐标，算子在线解析破局之法。】

凭借她近二十万的粉丝基数，这个帖子瞬间爆火。无数打工人在底下疯狂跟帖倒苦水，甚至有很多人爆料了诸多离奇死亡和跳楼的旧闻，其中就包括加贸证券。

白川溯将帖子中的坐标地点汇总，又加上这半年来所有私信用户的坐标数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随着一段数据可视化代码的运行结束，旁边的打印机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几张巨大的高清全彩热力图被吐了出来。

白川溯拿着这几张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图纸，啪地一声贴在档案室的白板上。那一瞬间，久违的“科研成就感”让她甚至开心地戳了戳脸颊上的梨涡。

但是。

当她咬着用来插头发的塑料圆珠笔，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着这两张由她亲自抓取的《打工人负面情绪溢出点阵分布图》时，她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热力学定律告诉她，在自由社会中，普通人的焦虑、压力、崩溃，应该像空气分子的运动一样，是符合“正态分布”的、完全随机散落的。比如某个人被甩了在世田谷区哭泣，某个人失业了在品川区买醉。

可是，贴在白板上的热力图，极度不自然。

上面密密麻麻标红的高危“怨力聚集点”，并没有随机分散，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区块聚集性”。

在这半年的时间跨度里，所有因为濒临崩溃而私信她求救的用户坐标，所有在帖子下分享经历的苦逼打工人，精准地扎堆在东京及周边的几个特定街区。

这就好比在一个本来应该乱下雨的城市里，有个人每天准时拿着洒水车，对着那固定的几块地拼命灌水。

出于科学家的极端敏锐，白川溯立刻转过身，从身后的金属架上，搬下了一摞她刚从纸质版档案录入电脑的过去五年《咒灵高频爆发点与拔除记录日志》。

那是高专咒术师们用时间和生命填出来的工作记录。

她快速在电脑上调出这份带有坐标的旧日志，将其与自己手中的点阵分布图进行了图层重叠比对！

“啪！”

当屏幕上两个图层完全重合的那一刹那，白川溯连呼吸都停止了。

两张图上的红点，严丝合缝、犹如镜像般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仅重合……而且具有惊人的时间延续性。”

白川溯盯着屏幕，感觉后背升起了一股恐怖的凉意，大脑的皮层在疯狂地震颤：

“三年前的高发咒灵拔除地，在清除完毕后并没有变得安定，反而成了现在我那些用户怨力大爆发的‘重压区’！”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诅咒事件统计！这是一套人为设定的“咒力资本化流水线”！

有人——或者说有一股庞大的势力，正在像圈养牛羊一样，故意在那些特定的区域制造高压的、剥削严重的生存环境，比如过度加班的黑工厂、被霸凌的学校、高利贷逼债的贫民窟。他们故意诱导普通人绝望，等待着庞大的“咒灵”在那些地方结果成熟！

那等这些咒灵被高专的学生拼着命拔除之后呢？

白川溯颤抖着手，顺手打开了电脑的公共网页浏览器。她复制了其中几个频繁爆发咒灵、死亡率极高的地址，进入日本的工商地产网搜索。

十分钟后，一个触目惊心的资金闭环，在她的眼前轰然浮现：

【荒川区重大火灾伤亡事件后……区域封锁一年。次年，由加茂控股财团以低于市价60%的价格低价收购重建，现为东京核心商圈之一，利润翻十倍。】

【埼玉县工厂恶性中毒事件后……工厂倒闭破产。当月，非盈利宗教法团‘盘星教’作为民间慈善机构买下周边地产。高专咒术师完成除灵后，地皮价格飙升三百倍……】

寂静的地下档案室里，只能听见机箱排风扇在低声喘息。

白川溯靠在转椅上，脸色惨白。

她明白了，为什么高专的咒术师们拥有这么强的能力，却依然每天如同困兽般疲于奔命。

原来那些咒灵，根本就是高层为了控制资产、垄断地价、大发横财而种在地里的庄稼！

那些奋战在前线的年轻咒术师们，那些像虎杖、像伏黑惠一样的孩子，只不过是咒术界高层用来“免费收割庄稼”的高级人矿！

而她所做的分布式怨力降解系统，就等同于在釜底抽薪，断绝咒术界高层和财阀用来洗钱的“咒灵原材料”。

就在这时。

“嘀哩！”

后台弹出了一条特殊提示音。

【长腿大帅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继续单枪匹马地干这些‘普度众生’的事。】

【长腿大帅哥：要知道，你每天在网上化解的这些‘怨力’，可是某些躲在幕后的大家族用来繁衍生息的粮食。】

【长腿大帅哥：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长腿大帅哥：算子小姐，有些风水可不能随便算，我劝你三分钟内最好把帖子删了，不然……】

白川溯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是前些天，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自恋狂的账号一键拉黑。

但是现在，她知道这个满嘴跑火车、看似在威胁她的“长腿大帅哥”，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又一个马甲！

从他活跃在她的评论区四处引战仅仅几天就靠互动量晋升为8级铁粉开始————她就知道，她完了。

五条悟不玩心理学，改玩兵法了。

不得不说，疲敌扰敌、引而不发的策略非常成功，他只是拼命在白川溯的世界里走来走去又不说话，根本没给她第三次拉黑他的机会！

白川溯观察了两天，生怕他会搞什么突然袭击，所以才在辗转反侧中不得不给【长腿大帅哥】设置了特殊提醒音，以防他偷袭。

五条悟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这句私信，看似是一句带节奏的引战威胁，但以他这种身份的人，有必要亲自下场警告一个小小的算命博主吗？

白川溯大脑飞速运转：

他说的“断人财路”，指的应该是加茂证券公司催生咒灵的阴谋！

他这句话不是在找茬，而是在隐晦地警告她：你发这个帖子收集坐标的行为，已经碰到了某些人的绝对底线！再不闭嘴隐匿，杀手下一秒就能顺着网线来拧断你的脖子！

“呼……”

白川溯毫不犹豫，在两分五十八秒时，果断按下了【一键删除】和【注销本帖所有浏览数据】，并顺手给自己套了三层代理IP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