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老太的寿宴上出来，他本来窝了一肚子火。可到了花都，几个漂亮女仔往怀里一坐，酒一喝，那些不痛快就抛到脑后了。
莎莉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盈盈地在他旁边坐下。
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亮片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头发散下来，慵懒地搭在肩上。她一出现，包间里的气氛就变了，几个马仔的目光都往她身上瞟。
“虎哥，今晚心情几好啊？”莎莉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甜。
黄虎哈哈大笑，搂着身边的女仔亲了一口。“好，好得很！”他说着，目光落在莎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今晚都好靓喔。”
“多谢虎哥。”莎莉抿嘴一笑，端起酒杯，“玩得开心就好，我敬你一杯。”
她一仰头，一杯酒干脆利落地灌了下去。动作爽快，没有半点扭捏。
黄虎赞了一声：“够爽快！”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莎莉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动人。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虎哥，有几个熟客来了，想同你借几个妹妹仔过去，打个招呼。几分钟的事，转头我就叫她们回来。”
黄虎被哄得心情正舒畅，包间里的姑娘偶尔出去应酬一下别的客人，也是场子里的老规矩。他点点头，大手一挥：“去啦去啦。”
几个漂亮姑娘便跟着莎莉出来了。红裙的、黑裙的、露肩的、高叉的，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妖娆。她们鱼贯而出，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莎莉走在最前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走廊里，她停下脚步，对那几个姑娘说：“去火水哥的包间。他今晚扔了不少钱出来，你谁能哄得他开心，谁就有钱拿。”
黄虎这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越等越上火。桌上那瓶轩尼诗已经见了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几个马仔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去，叫莎莉过来。”黄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马仔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身后跟着莎莉。她低着头，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虎哥，那几个妹妹仔……”莎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火水哥那边不肯放人，我、我也没办法。”
黄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莎莉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在他身上。
“你同我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莎莉咬着嘴唇，眼圈红了。“虎哥，我真的没办法。火水哥那边的人说了，今晚这几个妹妹仔就留在他们那边，谁叫都不给。”
黄虎满眼狠戾，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莎莉见他要发火的样子，瑟缩了一下，说我再去试试，便跑走了。
旁边的小弟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虎哥，今日那个算命的讲过，你今晚易招惹是非，怕出事，忍忍啦。”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把黄虎的火气拱得更旺。他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把人拽到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怕？老子生下来就不知道个怕字怎么写！”
他松开手，正要往外走，门却被推开了。
晦气自己找上门来了。
火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人。莎莉躲在他身后，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几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打过。
“黄虎，”火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的人好威风啊。”
黄虎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火水往前走了两步，一把将莎莉拉到前面，“你问问你班手下，刚才对莎莉做了什么？”
莎莉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说话。但她脸上那几道红印子，已经是最好的控诉。
黄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贱人在栽赃。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火水已经一拳挥了过来。
黄虎躲开那一拳，火气也压不住了。“你他妈想死，我成全你！”
两边的人像两股洪流撞在一起。酒瓶在空中飞舞，碎玻璃溅了一地，水果刀、啤酒瓶，抓起什么都往对方身上招呼。
花都的客人尖叫着四处逃窜，音乐停了，灯光亮了，整个夜总会乱成一锅粥。
火水这边人少，吃了亏。他被黄虎的人按着，挨了好几拳，嘴角破了，鼻血也流出来了。最后还是看场子的冲进来，好说歹说，连拉带拽把两边拉开，才勉强收场。
但这只是开始。
当天夜里，吃了亏的火水就叫人，在花都外面的巷子里堵了黄虎。
黄虎刚一出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一刀捅进肚子，两刀劈在脸上，血溅了一地。他的马仔拼死把他拖上车，送到医院，捡回一条命，但那张脸算是毁了。
火水这边也没讨到好。
半个月后，他在弥敦道等红灯，一辆摩托车从后面跟上来。骑手戴着全盔，看不清脸。车手停在他旁边，一只手伸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窗。
“呯、呯、呯——”
三枪，一枪打碎了玻璃，两枪击中头部。摩托车轰鸣着消失在车流里，只留下一地弹壳和满街的尖叫声。
消息传出去，整个香江都震动了。
两个社团的堂口老大，一个被捅成重伤，躺在ICU，另一个被当街放冷枪，直接进了停尸房。
这在道上可不是小事，按规矩，两边社团的龙头应该出面，要么谈判，要么开战。
可奇怪的是，除了底下人义愤填膺、嚷嚷着要报仇之外，两个社团的龙头都沉默了。没有谈判，没有开战，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放。
事情到了这会儿，傻子也看出来，两边的龙头，对这两条疯狗不满已久了。如今狗咬狗，正好除去了心腹大患。想明白这一层，报仇的事也就默契的再没人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