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誉芳不止是公司掌舵人，也是豪门太太，排场自然与冯兆年不同。

穿过静谧到掉针可闻的走廊，进入一间豪华的包厢。

这是个很大的套间，外面厅里坐了几个人，打扮斯文得体，一看就是助理之类的人。见新月来了，纷纷站起来身来。

其中一人敲了敲里间的门，很快，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万誉芳。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她没带太多的首饰，但仅仅是胸前一枚珍珠与钻石镶嵌的胸针，就够晃瞎新月的眼了

万誉芳向前迎了两步，伸出手，“方小姐，你好。”

新月亦是大方得体的回应。

万誉芳的时间很宝贵，简单的寒暄后，便很快进入了正题。

她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的仿佛在开会。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她接过来，推到新月面前。

“方小姐，这是我们开出的条件，要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你可以提。”

新月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条件写得漂亮。赵氏给她开出的头衔是艺人部副经理，除了按照管理层计算的薪水，还有公司提供的高级公寓和专车。

乍一看还不错，但新月心里清楚，这个头衔在赵氏那样的庞然大物里，排不上号。

她抬眼看了看万誉芳。对面的女人端着茶杯，神色淡淡的，嘴角挂着一丝客气的笑。那笑容挑不出毛病，但新月看得出来，万誉芳不太看得上她。

而万誉芳也确实如她所想，对她有些不以为然。

要说算命，她确实是灵。但是会算命不等于会经营，一个十九岁的女仔，社会经验都没多少，能给到一个副经理的头衔，已经是顶天了。

万誉芳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方小姐，赵氏旗下的艺人不少，需要人打理。你如果过来，主要负责在艺人事业规划的时候给点意见，帮他们看看什么时候适合发片、什么时候适合接戏。至于具体的经纪事务，有专人负责，你不用操心。”

新月听出来了。在万誉芳眼里，她就是一个人形罗盘。艺人部副经理——这个头衔听着体面，实权恐怕还不如一个资深经纪。

万誉芳接着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做管理，我们也可以考虑给你开一档固定的算命栏目。在电视台播出，每周一期，专门讲运势、风水这些。你有这个名气，观众也爱看。比坐办公室自由得多。”

新月脸上笑着，手上却已经合上了文件，这大概已经是万誉芳能开出的最好的条件了，但和她心里想的还差得太远，她的卦可没有这么廉价。

再想想冯兆年那边，虽然还没有给出具体的计划，但他提出的是合开公司。

一边给的是薪水，一边给的股份。

是做合伙人还是做打工仔，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新月将文件放回桌上，客气道，“万小姐，条件很好。但我需要考虑。”

万誉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站起来，伸出手。“方小姐，我等你的答复。”

新月跟她握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电梯里，新月脑子里转着万誉芳刚才说的话，“开一档固定的算命栏目，每周一期。”

这个想法，其实不错。

但不是现在。

——

赵氏上门来谈合作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香江这块地方，同一个圈子也就那么些人，风吹草动都瞒不住。冯兆年很快就知道了，但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按部就班的制定合作计划。

一周之后，他拿着计划书，又来了罗素街。

还是那辆黑色平治，还是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只是这回没有去半岛，而是直接上了楼，坐在新月家那张老旧的沙发上。

新月接过计划书，放在茶几上，没有急着翻开。

“冯生，你就不担心赵氏那边开的条件好，我已经签了。”

冯兆年靠在沙发上，闻言笑了一下。

“赵氏能开什么条件，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管理层薪水和公司福利，再给你个不大不小的头衔，让你安安稳稳地替他们做事。说白了，就是请个高级点的风水顾问。”

新月笑着摇摇头，竟是让他说的一点不差。

冯兆年接着道，“不是我要说前辈的不是。这位万小姐，能力是有，但格局稍小。这不是她的错。她那个人，精打细算惯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可有些东西，不是精打细算就能算出来的。”

新月挑了挑眉。

冯兆年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我自认为看人还有点眼光。方小姐你，一看就不是那种安于平淡的人。跟赵氏合作，最多是个高级打工仔。跟我合作，你是老板。这两者之间，差的不只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