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兆年勾勾手指，闻风而来的制片赶紧跑到跟前来。

“你就是这么管理剧组的？”

“可是，合拍一直都是这个规矩。我们只管和摄影厂对接，至于两边演员都是各管各的。”

制片挠头，没有特别的安排，他肯定是照规矩来。谁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事。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女主角这么硬气，说不拍就不拍了。

“一向都是这样，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冯兆年语气淡淡。

制片一听他这么说，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本意是给自己省事，也给老板省钱。可现在看来老板并不赞成他的做法。

冯兆年点起一根烟，吩咐道，“去，把两边演员的餐标拉到同一水平。不用搞什么特殊化，一视同仁就行。”

制片愣了一下，“冯生，那预算……”

“不用管什么预算了，”冯兆年打断他，“你省的这点钱，还不够一天停工的多。”

“是，是。”制片连连点头，赶忙下去安排。

冯兆年转头问助理，“给记者准备的红包还有剩下的吗？”

助理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红包，“这里面是两百。”

冯兆年接过来，捏了捏，太薄了。他皱了皱眉，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钱包，内地用不上港纸，他没带太多，不过也够了。抽出三张，齐头五百，红包才算有了点厚度。

他碾熄了烟，笑眯眯地走过去。

“陈小姐。”他在陈秀兰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语气温和，“这些天辛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来的是大老板，陈秀兰的脸色稍有缓和。

她犹自不忿地抱怨道，“冯生，不是我要耍脾气，但你们的差别待遇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冯兆年点头，一脸诚恳。“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也才知道此事，已经叫他们去改了。”

陈秀兰眼皮一动，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心里一口气消了大半。

冯兆年接着道，“我来看了两天，才知道拍戏多么辛苦。尤其是陈小姐，后面还有几场大戏，全靠你撑着了。这是剧组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一定要收下。”

他顺势递出红包。

冯兆年那一口不咸不淡的国语，说得十分别扭，陈秀兰听着本就快笑出声来，再一看这封厚厚的红包，就什么气都消了。

她也不做作，收起红包，嘴角终于弯了起来，“冯生，既然你是个实在人，我也不矫情。只要解决了问题，我一定好好演，不让老板亏本。”

冯兆年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辛苦陈小姐了。”

——

梁柏秋知道自己花钱多，为了给新老板一个好印象，他尽量加快速度。

这一次他难得的没有拖拖拉拉，两个半月的时间，《西太后》便杀青了。从开机到杀青，满打满算不到八十天，比他以往任何一部片子都快。

接着便是后期制作。

这片子因为是古装片，又是全实景拍摄，几乎没什么需要做特效的地方，梁柏秋一头扎进剪辑室，没日没夜的剪片子。

冯兆年和方新月两个则是去忙着谈院线和排期。

除了拍摄，谈排片也是电影的一大难关，堪称生死线。不管在什么年代，排片都能影响一部电影的生死。片子拍得再好，院线不给你排片，观众看不到，票房就是零。排片多了，场次不好，放在早上九点或者半夜十一点，一样没人看。

冯兆年虽然没拍过电影，但金兆珠宝是各大电影公司的赞助商，他时常在片场和酒局上跟这些人打交道。可那是合作，是生意，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如今他以出品人的身份坐下来谈排片，人家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几家老牌电影公司，不止拍电影，他们手里也把持着香江的院线。赵氏与佳和不提，就算是新艺声也是背靠金公主。各家都有自己的地盘。既然是自产自销，最好的档期当然要留给自家的片子。

复活节，圣诞节，暑期档这些大的档期，一早被瓜分干净。剩下那些次一级的档期才轮到其他的小公司去竞争。

冯兆年跑了一圈，各家的发行经理口径出奇一致，老板不开口，下面的人不敢做主。

再去找各家的老板，一见面冯生前冯生后，话说得客气，但一说到档期，能给出来的要么是开学季，要么是换季的时候，多少带点糊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