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有根基的金钱帝国,也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新月扔下报纸,叹了口气。
泡沫破碎,最后受伤的还是老百姓。她就算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就算是林启尚,她也是在赌。赌他对盛嘉这只股票的关注。就算他手上没有盛嘉,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只股票,只要引起他的注意,他就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她也知道,明白不等于一定会相信。
能不能躲过这场灾难,最后还得看林启尚自己。
——
第三天去茶楼,围着看热闹的人已比前两日少多了。
这也正常,连着两天,都没看到传言中的神机妙算。要么就是老一套,要么直接说算不出,白白惹人发笑。
要说和街边摆摊算卦的有什么不一样,那无非就是糟老头子换成年轻姑娘而已。
这会儿还来看新月算卦的人,多半都是闲着没事来看笑话的。
刚巧,今日来算卦的也是年轻女仔,看着和新月一般大。
旁边看热闹的便议论起来。
“靓女这钱怕是白花喽。”
“我看也是,这女仔根本没什么本事,都是吹出来的。”
“就是嘛。前两天算的,一个都没算准。”
“骗钱呗,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出来混饭吃。”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量都不小,那些话一字不漏落进那女仔耳朵里。
她脸色变了几变,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神里满是犹豫。这一卦她可是花了不少钱,连从小攒的利是钱都全拿出来了。
新月看在眼里,也不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要是心里没底,卦金可以退。想好了再算。”
女仔咬着嘴唇低着头,手指绞了绞,抬起头,“我还是想算。”
新月笑笑,“那行,先说名字和年纪,再说说想问什么。”
其实照新月的规矩,总要问过客人的姓名年纪,还有想算的事情,才决定接不接这单生意。
但这个女仔倒是奇怪,只说自己叫Mary。不过看在她妈是仙姑的老客人,她也就接了。
“我姓钟,18岁,中五刚毕业,名字叫……Mary。”小钟轻言细语地说。
“你没有中文名么?”新月十分好奇,哪有算命报英文名的。这香江地,跌落一块招牌下来,都要打中四五个Mary。
小钟看看四周,脸上泛起点红晕,小声道,“中文名……乐珊,钟乐珊。”
这不是挺好听的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新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钟乐珊。舂落山?
她嘴角差点没绷住。
难怪她不愿说,哪个老豆给女儿起这种名?
她嘴角还没翘起来,对面那人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不准笑我的名字。”
语气又急又羞,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新月把那点笑意硬生生憋回去,故作无事地点了点头。
“嗯,不笑。”她说,清了清嗓子,“那你想问什么?”
“想问前程。”
这倒不出所料,年纪轻轻的女仔,不是问前程就是问姻缘。
小钟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新月面前。
“前几日在街上,有人给我这张名片。说要发掘我去拍电影。我想问,我能红吗?我有没有做女明星的命?”
小钟问的时候,眼中充满希冀。
她当然是想去的,这个年纪的女仔,哪个不发女明星的梦?光鲜亮丽地拍几部电影,万人追捧,转眼就是着靓衫、开名车。
但她家里人却是有些不放心。虽然照着卡片上的电话打去问过,对方也答得似模似样,但总归还是拿不准。
一听仙姑说有人能指点,干脆让女儿来算命。行不行,都是老天爷说的算。
新月拿起面前的名片仔细看了看。
【礼星娱乐,程青松】
人名她没印象,公司名字倒是不陌生。
香江八十年初,市民的娱乐从广播电台全面过渡到电视电影。明珠广播的老总叶礼星便将自家的电台关了,重新创办了礼星娱乐公司。
新月记得,有段时间,这家公司还真挖掘到不少小明星。虽然不说多红,但起码还是在娱乐圈里留下名字的。
但是眼前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