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头狼,实力远在褚宴修为之上。
褚宴抿着唇,与头狼对峙着。
头狼身形未动,它身边的数只狼飞身向前,并不是都朝着褚宴而来——似乎是寻着褚宴身边的空隙,想突破他的防线,朝着他身后的唐棠扑去。
它们似乎有点聪明,知道被护在最中间的人是最重要、也是最弱小的。
唐棠没有慌乱,对于师叔特意给自己的法阵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她虽然是个软柿子,但是外边可是罩着一个很坚固的壳,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事实上,那几只狼根本没办法靠近唐棠,褚宴袖袍一挥,身前灵气翻涌,周身灵光层层铺开,如罡风一般,将身前来袭的妖兽硬生生逼退。
侧方两头壮年狼在头狼的呼啸声中,一左一右夹击而至,试图扑向褚宴,褚宴一人分担了大半的狼群,其余众人两两对上其它几只狼。
唐棠无暇理会其他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褚宴身上。
褚宴足尖轻点,身形一掠,避开扑向自己的利爪獠牙,尔后将身畔剑出鞘,寒光掠影,冷芒刺破夜色。
他身形在狼群之中游走,剑势凌厉,直直劈向头狼的所在。
群狼悍不畏死,想要阻止他擒贼先擒王,左右迂回夹击,利齿寒爪尽皆往褚宴身上要害之处袭去,死死缠杀不放,试图阻止他的去势。
褚宴回身一扫,青峰穿梭于狼影之间,剑势裹挟着灵力,每一道都凝尽锋锐,斩破厚实的皮毛,带出鲜血四溅,逼得众狼连连后退。
头狼的身形显露出来,见褚宴已然到了身前,它迎击而上,巨兽一般的身躯仿佛山岳猛冲而来,声势悍猛,褚宴侧身箭步躲开这致命一扑,反手将剑砸向狼躯,没能在头狼身上留下伤口。
唐棠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余未被其他人缠住的狼尽皆扑向褚宴,轮番袭扰,溪谷外围,狼啸阵阵,腥风扑面,褚宴的身影被密密麻麻的攻势遮挡住,唐棠视野里,失去了他的身影。
身侧、身后有惊呼之声传来,唐棠分神看去,其余人纷纷负伤,力或不敌。
有几只狼正要扑到他们身上,利齿泛着寒光。
褚宴自身难保分身乏术——他已经牵制住了大半的狼群,不能再要求他把这些人的生死也系于一身。
唐棠没多想,将自身灵力输入阵眼之中,阵盘造出的屏障扩大,同时将自身灵力打入其余众人身上,将他们都纳入自己的保护屏障之中,袭击他们的那几只狼被阻隔在屏障之外,它们身形撞在屏障之上,被震出数尺之外。
几人趁势追击,被袭击时便躲回屏障之内,借着这般,才面前与五只狼打了个平手。
许久之后,褚宴那边剑光纵横交错,肃杀剑意划破长空,一时之间草木荒折,枝叶纷飞。
头狼壮硕的身躯被劈成两半,重重砸落在地上,血流成河,内脏落了一地。
攻击他的其它几只狼,也各有伤亡。
头狼已死,其余狼只看情形不对,一只狼呼啸一声,所有还能动弹的狼尽皆退去,只在地上留下了几具狼尸。
褚宴没有乘胜追击,回头看了唐棠一眼,双目震颤,飞身朝唐棠而去。
唐棠收回灵力,身子无力跪倒在地,以她微博的修为,将范围扩大的屏障维持这么久,已然是力竭。
褚宴眼睛扫视一番,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棠见他过来,赶忙收起周身的屏障,眼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眉眼中寒霜未退,身上、脸上还沾染着狼血,周身气息冰寒,唐棠蓦地心如擂鼓。
这场景……似曾相似。
唐棠想起来了,上辈子,自己在兽潮之中熬到最后一刻,看到他出现时,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只不过那时候她很快晕过去了,此刻虽然有些支撑不住,但是她还清醒着。
褚宴在她扑倒到地上之前,将她身子捞住,他语气发冷:“他们修为不济,生死有命,你何必管他们死活!”
哪怕是季缃,也不值得她这般费劲相救,何况那里边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语带嘲讽:“先前还有人觉得你修为最低,生怕你拖他们后腿,如今却靠着你才能活命,也不知道谁才是这累赘。”
众人劫后余生,听到他话里的讽刺,也不敢反驳。
“我没事,歇一会就好,”唐棠抓着他的衣襟,语气虚弱,“到底是同门,总不能见死不救。”至于其它的,她不想多提。
褚宴无奈,将人抱起,吩咐其他人清理一下战场,将唐棠抱回帐子之中。
这次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在帐子内将唐棠放下,过了这一会,唐棠也缓了些,力气稍稍回复,连忙抓住褚宴,查看褚宴身上——他身上的法衣有些破损,唐棠想要看他是否受伤,被褚宴拦住,他抓住她的手:“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唐棠抬手附上他的脸,拇指抹上他面上的血迹,结果没能擦干净,反而是将血抹得散开了些。
脸上的血迹,让他面容显得有些妖冶,衬着他身上与玄霜狼激战之后残留的寒意,她以往没有好好看过褚宴的脸,此刻看来,眼前的人似乎变得跟她记忆里一贯的模样似乎不太一样……
唐棠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方才在外边,他奔向自己时,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再度出现。
她的手没有收回,仍旧附在褚宴脸上,思索着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褚宴将她的手拉下来,身子微微退后,不自在地别开眼——唐棠似乎根本没把季缃的警告放在心上……不仅没远着他,还靠得更近了。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