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近些日子心中的压力过剩,之后的时间里,墨璃再难入睡,朦胧之间,便到了卯时初刻。
墨璃在恍惚中睁开眼睛,见窗外已经展露天光。
她索性不再睡了,醒了醒神,便穿衣下了床。
寮房中的众人还都在昏睡,墨璃便出了寺门。
今日比昨日更早一些。
壁上的状态与昨日众人离去时一样,只是,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墨璃仔细地观察着。
等她的目光落到她所修补的那块区域时,才发现昨日她所修补的那些云母都消失不见了。
壁画上的那处又恢复到昨日稍有破败的情况。
墨璃匆忙伸手去触摸墙壁,手感竟然是黏腻、湿滑的,丝毫不见昨日填涂的颜料。
她捻了捻手指,墙上像是被涂抹了桃胶一类的东西,可似乎手感更为奇特。
她恍然大悟,这便是昨日上色笔触不畅的原因了。
墨璃不记得自己曾接触过此物,因此也便不识得。
不过这东西也是奇怪,这块桃胶一样的东西只在墙壁上涂了有手掌大小,位置不高,需要俯身才能看清。
墨璃观察了许久,也用手摸索了许久,发现墙壁上只有涂抹上这种胶料的地方,新涂抹的颜料才会消失。
难道这东西这样厉害?竟能将颜料都吸收掉……听上去倒是有些怪异了。
此时距离辰时还有半刻,值守的将士们已陆续在窟外站定。
天空还未大亮,亦是阴风阵阵,席卷黄沙翻涌。
墨璃小心地注意了窟外的动静,欲将此事暂且隐瞒。
毕竟应是无人会在一幅壁画上涂抹防止颜料覆盖的胶料才是。
虽说这些壁画的意义在佛法中不凡,可在壁画上涂抹胶料之人,定也算不上是虔诚之人。
墨璃在脑海中探索这种新奇的胶料无果,本欲重涂颜料再试一番,心想着或许是自己修葺方法的问题。
可是画笔和颜料都是没有问题的,这些物件她早已重复检查了多次,最可能的就是墙上这块手掌大小的胶料才对。
墨璃用手指不断在上面摸索着,直到她在胶料边缘处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手感,似乎是胶料的褶皱。
也许是天气寒冷,又加上昨日颜料的填涂有水渍浸染过,导致胶料紧缩。
墨璃拿了工具,准备将这块胶料一举扯下。
又觉得是否会因此损坏壁画,却转念一想,若是这块胶料不去除,在此处留存,那么这颜料填也不是,可若是不填,看上去便极其突兀。
胶料处都是大片的云母,自然方便补好,因此,又何故再纠结。
想到这,墨璃没再犹豫,她小心翼翼地从胶料边缘处分剥着。
很快,胶料虽然被剥离了下来,可其后的颜料也一同被胶料粘连了下来。
墨璃本以为会露出一片毫无颜料沾染的墙面,方便修补。
可后面的墙壁虽然光秃,可其上却有一个符号赫然在目。
符号古怪,说得上是莲花的样式,可越看越觉得不似她曾在佛寺中看到的莲花纹。
墨璃并不懂得这些区别,只是心里疑惑。
既然这个符号出现在壁画之后,大概被人故意为之,如若有机会不如请教他人。
想到这,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早就折好的宣纸,准备将莲花纹画下,留待日后给他人查看。
宣纸本就是墨璃日常所备,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墨璃在笔上沾了墨迹,一点一点地描摹着。
符号看似简单,却有许多奇怪沟壑。
要说这种疑惑感,倒让墨璃觉得它有些不像中原的纹样……
这边就是其中有古怪的原因了。
墨璃想到这,心中愕然,若真如此,这个符号岂不是会引发更多事端。
如此,便更不能贸然让旁人得知这个符号了。
墨璃手中的动作便不觉加快了些许,要赶在其他画匠赶到前描摹出来才好。
片刻后,一个一模一样的莲花纹浮现在了纸上。
墨璃满意地将纸张叠好,放入袖中。
她重新理了画笔,准备将云母颜料重新填涂,她在墙壁上落下了第一笔,刚好将这个不大的符号遮挡地严严实实。
正松懈时,洞窟顶部忽然有粉尘掉落,紧接着便是墙壁的崩裂声,有道细窄的痕迹从屋顶延伸到她面前,地面似乎有些晃动。
不知是谁在窟外大喊了一声:“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