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丈与众僧人们正在佛殿之中诵经,不知是否在为那位刚刚丧命的逝者做往生超度。
三人带来的轻风吹动了殿内燃的正旺的烛火。
方丈见有人来,率先起身,双手合十,满面哀恸之容,“阿弥陀佛。不知几位可查出了念真是因何而死?”
岑舟看着方丈悲痛的面容,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隐晦地将验尸结果告知。
周遭的僧人们听了皆在窃窃私语,交谈间脸上不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都对念真是被人杀死之事颇为诧异。
“善哉善哉,这在之前可是闻所未闻。实在不知是谁痛下杀手啊。还请岑将军尽快找出凶手,还我弟子往生安稳。”
“这是自然。但为了尽快揪出凶手,还请方丈讲讲念真师傅其人。”
方丈点了点头,捻动手中的念珠,沉思道:“念真入我寺中也不过两年,平素勤恳,为人坦率,是个诚恳之人。”
“他平日里可有仇家?”
方丈思索片刻,“不曾听闻。”
“那他可与谁人交好?”
方丈平日里并不关心这些是事情,但听他身后有人轻声回应道:“念真平日里不爱与人交谈。不过他时常独自一人前去城中,辰时动身,直至傍晚才回,一去便是一整日,不知道是去做些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人点头附和,印证这人的说法。
方丈闻言也补充道:“是啊,念真虽说为人友善,却是性格孤僻之人,不爱与人交谈。
与他说话时,他最多不过两三句应答之词,再问下去,他便什么也不愿说了。故此他与大家也都不曾交流过多。”
这倒是重要的消息,
但如若念真与众人关系都是一致,倒更难以找到凶手。
岑舟了然,“多谢方丈告知,我还有些事要问问诸位。”
“岑将军直问便可。”
岑舟注意着众人脸上的情绪,问道:“昨日诸位可曾听见了什么动静?”虽说暂不知晓念真是几时死的,但总逃不过昨夜。
众人纷纷道:“不曾听见。昨夜本来是说要去佛香阁中抄写经文。结果刚吃完晚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困得是在睁不开眼了,于是便去睡了。”
岑舟追问道:“便是所有人都同时感到困倦?”
“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只是困意袭来,也实在无法多想。”
岑舟缓了缓语气,“晚饭是何时?”
有人接着回答,“酉时初刻。”
如此说来,吃完饭也不过酉时二刻、三刻,与众人昏睡时分不过片刻光景。
莫不是众人饭菜中被下了药,才导致他们昏睡……
那边要问寺中准备饭菜之人了,岑舟又问,“寺中饭头是何人?”
一个面善的和尚站了出来,“是我。”
“平日只有你一人负责寺中伙食?”
他点头,道:“正是,素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大寮中准备饭菜。”
“昨日你备菜之时,可有他人进入大寮?”
“不曾见到。一般饭菜做好了便会端入五观堂中,剩下的就不归我管了。”
看来,若不是眼前这位僧人在做饭时下药,那么下药之人必定选择饭菜做好之后无人看守的时间内动手了。
“昨日剩下的饭菜可还留着?”
“没有了。每日都有人来寺中将杂物收走,今日一大早,便将昨日的剩饭残羹一并给了他。”
丝毫不出乎意料的回答。
事情大致都了解了一些,日头也逐渐高了,“岑将军,若是没什么要问的。我等先行退下了。”
岑舟应了声,僧人们便被方丈带领着走入后院的佛香阁抄写经文去了。
想来寮房之中还未清理完,众人也不好多待。
佛殿中的氛围肃穆,更把人压得喘不过气,如此,回佛香阁抄写经文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此为逝者作往生回向之举,可谓善者。
众人都离去了,却唯见念空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愁眉不展,似在犹豫着说些什么。
佛案前的烛火汹涌,似在叙述不安。
墨璃注意到了他,看着他纠结的神情,轻声问道:“小师傅,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念真师兄他……”念空刚开了口,又看了看她身后对他来说的两个陌生男子,又缄默了。
“怎么了?”佛殿中再无他人,墨璃担心念空是顾及岑舟和安长瓒在此,对两人道:“岑将军,安押衙,不如两位先到殿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