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炸开了锅。青云地区,历史上第一次进入全国大赛四强。教官从选手区冲了出来,抱住了何荷花、赵铁兰、孟小鱼、陈青云,抱得很紧,紧到他们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他的眼眶红了,鼻子红了,嘴唇在发抖。他用力地、使劲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忍住了眼泪,但他的声音还是哑了。
“你们做到了。”他说,“你们做到了。”
何荷花笑了,赵铁兰笑了,陈青云笑了。孟小鱼也笑了。她知道她应该笑,所以她就笑了。笑完之后,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了沙漠里,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半决赛,青云地区对阵中央地区。不是表演赛,是正式比赛。中央地区派出了最强阵容——符箓姜子衡,武道姜子衡,阵法姜子衡。一个人打三场。这是中央地区的传统——当他们的第一天才足够强的时候,他们会让他一个人打满三场,展示实力,震慑对手,告诉所有人——“你们和我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第一场,符箓。何荷花对阵姜子衡。姜子衡的符箓是六阶攻击符,雷属性,能引动天雷。他的符纸铺开的瞬间,竞技场上方的灵能护罩都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何荷花没有怕。她铺开符纸,拿起符笔,蘸墨,落笔。她的手很稳,她的笔尖在符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均匀的、深浅一致的朱红色痕迹。她的符纹是青荷护盾的终极版,五阶巅峰防御符,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她知道,姜子衡的雷符是六阶。六阶对五阶,就像锤子对鸡蛋。不是技术的问题,是品阶的问题。何荷花先画完了。她把青荷护盾抛向空中,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了她的全身。姜子衡后画完,但他不慌不忙。他把雷符抛向空中,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白色的、刺目的、像从天上劈下来的闪电。闪电击中了青荷护盾。青荷护盾亮了一下——不是温和的、稳定的亮,而是一种剧烈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的亮。裂纹从闪电的落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被揉皱了的、快要碎掉的纸。青荷护盾碎了。闪电的余威击中了何荷花。她没有被击倒,但她退了三步。她的校服被烧焦了一小块,头发被电得微微卷曲,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她还站着。她没有倒。
裁判宣布——第一场,中央地区,胜。
何荷花走下来的时候,腿在发抖。她走到孟小鱼面前,伸出手,和孟小鱼击了一下掌。
“我尽力了。”何荷花说。
“我知道。”孟小鱼说。
第二场,武道。赵铁兰对阵姜子衡。姜子衡没有用剑,他用的是拳。他的拳很快,快到赵铁兰的剑芒还没亮起来,他的拳已经到了赵铁兰的面前。赵铁兰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剑芒扫过姜子衡的肩膀。姜子衡没有躲。剑芒砍在他的肩膀上,像砍在一块铁上,发出“叮”的一声。他的校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赵铁兰的瞳孔收缩了。她知道姜子衡的体修很强,但她没想到会强到这个程度——练气巅峰的体修,硬扛练气巅峰的剑修的一剑,毫发无伤。这不是灵气的差距,是血脉的差距。应龙血脉。
姜子衡的拳又来了。这一次,赵铁兰没有躲开。拳头打在她的胸口,把她打飞了出去。她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摔在地上,滑出去很远,撞在了竞技场的边缘。她的剑脱手了,飞出去,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在微微颤动。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有血。但她没有晕。她撑着地面,慢慢地、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正在努力直起来的树一样,站了起来。她走过去,拔出剑,转过身,面对着姜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