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淼淼懒得搭理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扭头便向厨房的饭桌走去。
罗老汉笑着摇摇头:“小娃别不好意思,来了,我们肯定是要给你喂饱的,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饿着肚子了!”
景浩也确实饿了,半嫌弃半将就的也就来到了饭桌边,只是刚坐下便有些忍不住的扬了扬眉……
桌上放着三个盘子,一盘干萝卜丝儿,一盘乌漆嘛黑的菜叶子不知道是啥,还有一盘新鲜一点的绿色菜叶子,这个刚刚在小院门口旁边的菜地里景浩看了一眼的,虽然不认识,但确定这俩儿是一个东西,再然后就是面前他的饭碗里,米饭上面盖着的两个荷包蛋!
罗淼淼夹了一筷子的干萝卜丝儿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拿眼角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有些目瞪口呆,一动不动的的景浩。
一边嚼一边开口道:“不要太感动!想你也没吃过几顿饱饭的!不是白吃的!赶紧吃完了一会儿和我出去采山菊花,为了救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耽误了我一上午时间!”
罗淼淼吃饭很快,三两下便扒拉完了一碗饭,放下饭碗来到院中便找出了两个竹筐。
景浩却显得有些食不知味,皱着眉头吃下了两个蛋便踱步到院中,施施然走到院门口便准备抬脚出去,却不想被罗淼淼一把拉住。
“干嘛呢!学着村头的老大爷吃完饭还得遛上两圈?拿着,跟我上山!”说着罗淼淼顺手丢了一个竹篮到景浩的手中。
景浩皱着眉接过了竹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要干嘛。
罗老汉追了出来:“福娃啊,这小娃儿还伤着呢,下午就别去了吧!”
“一点擦伤而已,又没有断胳膊断腿的!”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景浩就出去了。
景浩被罗淼淼拉着,穿过一片山林,再走到一个山坡下,抬眼景浩便看到了一片山坡上都是黄灿灿的山菊花,俨然一片金黄的花海,偶尔有一些淡紫、淡粉、浅白的小花点缀其间,微风送来了阵阵翻滚着的海浪,伴随着阵阵花香,那些淡紫、淡粉、浅白的小花倒像是调皮跃出海面的海星、海贝、海螺。
一个少女置身在这片花海中,认真的从浪头上挑选出最肥、最大的那一片花,而后缓缓的放入身旁的竹篮中。这一切美的不真实,倒像是一幅画,如果身边有画具,景浩定会把它画下来,永远保护起来。
当然,如果那个女人不说话的话!
“愣着干嘛!赶紧的,别想偷懒,你那一筐子不装满,别想回家!”
景浩揉了揉额头,好好的一幅画,好好的一个人,偏就长了那么一张嘴!
罢了,这当真是一座山村,在山顶上只有一条土路蜿蜒而下看不到尽头,这村子里也找不出个手机。目前对他来说,最好的去处,也只有这个福娃的家里了!
想到此,景浩便一肚子火,皱眉抬脚便踢向一旁的花草,不料脚下是个软的,一个踉跄便跌进了那片花海里!
罗淼淼闻声转身,一脸的呆愣:“你行不行啊!”
景浩扑在泥土地里龇牙咧嘴:“该死的,那群酒囊饭袋什么时候能找过来啊!”
罗淼淼把景浩拉了起来,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便继续低头采花了。
景浩也乐得清闲。
待橘黄色的暖光打下来时,抬头望去,在花海的尽头,一轮降落未落的红日提醒着他们,傍晚来了。
两人的筐里都已经装了满满当当的山菊花了。
罗淼淼领着景浩穿过这片花海,爬上一个山坡,便在一个山头坐下,山头下面是一条两边都看不到尽头的铁轨。
罗淼淼拍了拍一旁还带有一丝青色的泥土地,示意景浩可以坐下来。
罗淼淼伸了个懒腰,随着懒腰伸出来,嘴里还囫囵着“舒服~”,而后双手放在脑后仰躺到地上,半眯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渐渐变暗,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每天我采完花都会来这个山头坐上片刻,看着那么高,那么远的天,心情就会格外舒服!”
景浩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那蜿蜒看不到尽头的铁轨,他脑袋里都在盘算着,到底该如何把他在这里消息传出去,或者,他该如何走出去。
指望着那群酒囊饭袋,猴年马月才能来找到他!景浩眉头紧紧地锁着,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便用尽力气扔了出去,就好似这一扔便能把他心中的烦闷一起扔出去般。
罗淼淼偏了偏头,半睁着一只眼,看着景浩这幅样子,坐了起来,在他肩头便是一拍:“眉头皱那么深干嘛,本来你这张脸就挺膈应人的,就这两条眉毛看的稍微顺眼一点,你还把这两条难得能看的眉毛皱起来,没眼看了,没眼看了!只怕再看下去,晚上我得做噩梦!”
说完罗淼淼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又躺了下去:“眼不见,保平安,金银财宝入梦来!”
一旁的景浩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这一脸的刮伤,罗淼淼一定会发现景浩此刻猪肝色的脸。
我这张脸膈应人?在南城,多少少女都期盼着得本少爷一眼多看?!罢了罢了,跟你个十岁女娃娃说这些干嘛!
娇羞的红日终于隐下去了最后一抹娇羞,晚风送来阵阵微凉,罗淼淼拢了拢衬衫,起身:“走啦!再晚我爸就要担心了!”
这个山头离罗淼淼家的小院很近,也就五百米左右的路程。
夜里有露水,罗淼淼很贴心的在前面开着道,拨开两边的灌木树枝,景浩心安理得的跟在罗淼淼后面走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
景浩看着罗淼淼在前面熟练的往两边拨弄着伸出来的荆条,她的碎花衬衫已经有些湿了,里面的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突然就面上一热,拉过了罗淼淼到自己的身后,学着她的样子,笨拙的一根一根的捋着那些没长眼睛,群魔乱舞的荆条。
红唇轻轻启动:“景浩。”
罗淼淼没有想到景浩会把她拉到身后,一时有些呆愣在原地,看着景浩在前面笨拙而又滑稽的身影,扑哧笑了出来。
“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吗?”
“福娃啊!”景浩皱着眉,不甚耐烦的应道,这些荆条着实比他想的难搞,面上,胳膊上估计是又要添上一些新的刮痕了。
罗淼淼笑着说道:“福娃是我的小名儿,村里的人都那么叫我。我大名叫罗淼淼。”
“喵喵?哪个喵喵?”
“就是三个水的那个淼啊,听我爸讲的。他说我妈怀我的时候村子里大旱,快半年都没有下过雨水了,地里的庄稼眼见的就要颗粒无收了。眼见着我就要出生了,我爸就给我起了个名儿,叫淼淼,希望我的出生能带来很多很多的雨水。结果我妈生我的时候就开始打雷,等我落地,天上真的就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地里的庄稼饮了雨水又精神了起来。所以村里人都叫我福娃,能带来福气的娃娃。”少女脆生生的童音里满含着一种骄傲的喜悦。
景浩不甚在意的笑了一声:“刮风下雨,打雷闪电乃是自然现象,只不过是你赶巧那个时候出生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罗淼淼一头黑线的站在后面,看着前面左摇右晃的景浩:“景浩,你要不要这么会聊天!”
“谁要和你聊天啊,赶紧的!啊咦!到底还有多远啊!你不是说就五百米吗!该死的!等我回去了就找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叫人都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