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罗淼淼抓着扶手站在公交上,满满当当的一车厢的人,罗淼淼怀疑就算自己现在松开手也不用担心司机师傅来个急刹车。
下了车没有直接回出租屋,看着村口大榕树下的烧烤,罗淼淼叹了一口气,她今天的心情实在是不美丽,索性任性一把吧!掏出了手机给梅子发了一条信息。
“加班吗还是在家?大榕树下来喝一杯?”
“好。”梅子也很干脆。
罗淼淼走进烧烤摊坐下:“老板,三桶扎啤,各种烤串都来两份。”
老板是个肥胖秃头的中年男人,正烤着串儿;“姑娘,三桶扎啤你一个人能喝的完吗!”
罗淼淼应道:“谁说我一个人呢!老板,你只管上便是。”
老板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便不再多说什么,一旁小妹先搬了一桶扎啤放到罗淼淼坐的桌上:“后面的姑娘喝完再上。”
罗淼淼点头,毕竟桌子就这么大点儿。那小妹离开罗淼淼便接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对面坐了一个人,不是梅子又是谁?
梅子也是二话不说便接了一杯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便是一笑。多年的闺蜜情,一切尽在不言中。哦,不,此刻一切尽在酒杯中。罗淼淼和梅子各接了一杯相互一碰杯。
“朋友?老娘来上班是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罗淼淼愤愤的放下杯子,“朋友会不声不响的把我的订单,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偷走?!”
梅子颇赞同的狠狠的点头:“朋友何止会偷订单?淼淼,你知道朋友是干什么的吗?”
罗淼淼抬起眼皮看着梅子,等着她的下文。
“朋友,就是用来扎的,扎刀的!淼淼,我跟你说……交个朋友,必要的时候扎她两刀,欸~扎完你就升职了!”
罗淼淼看着梅子,这才发现,梅子的眼睛很红,罗淼淼握住了梅子的手:“梅子,你的组长……”
“呵……”梅子哂笑一声,“哪里有什么组长啊!都是陷阱!”
烤串慢慢的也都上齐了,梅子拿起一串羊肉串狠狠的咬下一口:“淼淼,我一直以为,我有两个最好朋友。你是一个,自是不必说,另一个,是和我一起进厂的芳芳,范芳芳。那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后来你谈恋爱了,那时候,芳芳和我说好,我们两个一起结伴终老。我信她了!”
梅子又是一杯酒下肚,老板也很有眼力劲儿的又上来了一桶扎啤。
“去年年底的时候,车间课长就找我了,说我们的组长今年会出现空缺,让我好好做。有升职的机会我自然是会好好做的,我们这种没文化的,想要升个职当个官儿不知道有多难!”
梅子苦涩的喝下一杯酒:“后来年初的时候,范芳芳带我见了他的弟弟。”
“你和他弟弟谈爱了?”
梅子一番苦笑脸上却又透露着一丝娇羞:“他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在一起半年了。”
罗淼淼接了一杯酒:“恭喜恭喜呀!梅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谈这么久了都不告诉我!我当年可是第一时间就跟你说了……”罗淼淼神色黯淡了下来,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而后浅浅一笑,“唉,看来我真得去交个朋友了,寻个人结伴终老!”
梅子拍了拍罗淼淼的肩,意味深长道:“话别说太早了,你可是福娃啊,你的福气在后头!”
罗淼淼拉下了梅子的手:“好了,你和她弟弟谈恋爱了,然后呢?不会你们工厂还搞禁止恋爱这一套吧?”
梅子笑笑,有些苦涩:“那倒不至于。刚开始我也是没同意的,因为考虑到要升组长的事,我还是想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工作上。”梅子两三口把一串羊肉吃下去,然后恶狠狠的把竹签扔在桌子上,仿佛她吃的不是羊肉,而是那个范芳芳。
“谈恋爱就意味着结婚、生子、育儿,女人结完婚事业便不能由自己了。虽然我并没想到那么远,但是,公司会啊,课长会啊!我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接受他的追求。然后有一天,范芳芳跟我说没关系,她说谈恋爱而已,谁说恋爱了就一定要结婚?再说了,就算准备结婚也是几年后的事了。只要不说,课长怎么会知道你谈恋爱呢?”
罗淼淼似乎能猜到后续的发展了……默默的又递了一串羊肉串到梅子手上,让她发泄。
“她弟弟……”梅子顿了顿,“他叫魏翔,魏翔很照顾我,渐渐的,我也开始每天都有点想他了,范芳芳说的似乎又有道理,所以三月份时候,我们便在一起了。这几个月,我过的真的很幸福,他对我很好。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我都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事业爱情双丰收……”
梅子灌下一杯酒:“今天,课长找到我,他说,他看错我了,他以为去年年底的敲打我听进去了。他说他之所以提前告诉我,便是警醒着我不要谈恋爱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罗淼淼拍了拍梅子的肩。
梅子摇摇头:“我解释了,我说我才刚谈恋爱,现在分手也不是不可以……虽有些自私了,但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淼淼,我们都是山里走出来的,能给我们安全感的只有那余额越来越多的存款。我和你的理想一样,都是赚大钱,别的神马都是浮云。”
罗淼淼笑了笑,举杯:“敬浮云,都他妈是浮云,男人都他妈是浮云!”
两人一饮而尽。
“课长说,公司不能担任何风险,本来女职工风险系数就比较高,之前公司有太多惨痛的教训了,女职工私底下谈恋爱,刚升职就怀孕,又不能开除,只能开着高工资养着,带薪假的供着,假期休完了又时不时的迟个到早个退,动不动的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所以现在公司这方面查的很严。我和魏翔交往半年了,并且现在正处于热恋期,现在全工厂都知道了,就算他有心偏袒,也是有心无力了。”
“范芳芳说的?”虽是问句,罗淼淼心下已经知道了答案。
梅子看着罗淼淼,自嘲的笑了笑:“你看,你都知道了,我还傻着呢!课长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啊,他拿了任命书给我看,是范芳芳的名字。课长说,候选人就是我和范芳芳两个人。所以,她介绍魏翔给我,是从课长找我们谈过之后她便开始计划好的。”梅子摇了摇头,“课长说了,我却还是不信。我甚至都不知道当时课长找我们两个人聊过!淼淼,我是不是蠢的可以?”
罗淼淼没有说话,梅子不是蠢,她只是太善良,她对朋友从来就没有任何防备心的。
“直到我站到了范芳芳面前,她用那三分愧疚七分骄傲的神情看着我的时候,我明白了。范芳芳说,程梅,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重感情。你从不怀疑我,你也从没想过和魏翔分手。对不对?职场上,从来没有朋友,只有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
“职场上,从来没有朋友,只有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罗淼淼拿着自己的酒杯,若有所思。
“她最后说,至少我应该感谢她,魏翔不错,女人能找到一个良人也是不错的结果了。我简直呵呵了,她难道还要我对她感恩戴德不成?”梅子一脸的愤怒。
罗淼淼坏坏一笑:“其实你也觉得魏翔是个良人是不是?不然就,直接结婚了吧?”
梅子脸一红,伸手就是挠罗淼淼痒痒:“取笑我,让你取笑我!”
两人闹了一通,第二桶扎啤也见了底,老板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两人:“姑娘,第三桶扎啤还要上啵?”
罗淼淼斜着眼看了老板一眼,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上!怕老娘没钱么!我跟你说,我,罗.乔吉拉德.淼淼,最不缺的就是钱!呃……老板,你怎么有两个头啊,我跟你说,别担心我们赖账。”罗淼淼打了嗝,推了三次才把银行卡推过去,“只管拿去刷,密码910904,老板,我可是很老实的,你要买车吗?我很专业的!”
老板看着已经有些大舌头的罗淼淼,再看看已经半趴在桌上的程梅。摇了摇头,第三桶终究是没有搬上来,拿过银行卡,刷了这顿的费用,然后拍了拍罗淼淼和梅子:“姑娘,算你两桶了哈,这是账单明细,收好了!”想了想,又把账单塞进了罗淼淼衣服的口袋里。
见没什么动静,又使劲拍了拍:“姑娘?姑娘?醒醒嘞,我们也要打烊了!姑娘,醒醒!”
梅子站了起来:“住手,你干嘛呢!不许占我们家淼淼的便宜!”喊完又坐了下去趴在了桌上。
老板见梅子还能站起来,便去梅子那边拍梅子的肩:“姑娘,醒醒,回家啦!我们要关门了!”
正准备加大力气再拍拍时,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你住手!”说完摇晃着扶起了罗淼淼,“淼淼走,我们回家,都是坏人,都是坏人!除了我的魏翔,还有你的,景浩……”
罗淼淼闭着眼睛,嘴角翘起,嘴里含糊不清:“嗯,还有我的,景浩……”
老板担忧的看着摇晃着走出去的两个漂亮姑娘:“唉,现在年轻姑娘啊,这村子里可是有不少混混小子呢!”
罗淼淼和梅子确实刚走出去不久便遇到了三个黄毛小子。
三个黄毛看着迎面走来两个醉了酒的姑娘便开始起哄,吹起了口哨,碰到时,看到了两人的脸更是一阵“喔~”的坏笑:“还是很不错的妞呢!”
其中一人伸手便要去捏罗淼淼的脸,梅子下意识的抬手打开。
另一人“喔喔”的过来:“这泼辣妹子,是我的菜!”伸手便去勾梅子的下颌。只还没碰到便“啊——”的惨叫起来。
两人的手都被一个人稳稳的抓住,那人轻轻一折,两人的手腕便骨折了。
那两人抬头看到了一个身材健硕的人,身上穿着附近工厂的工作服。虽然脸和身材都与那身工作服十分不协调,也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还想英雄救美了?朝着身后的那个黄毛喊道:“三毛,愣着干啥!上!”
那个叫三毛的,作势撸了袖子就要往前:“他奶奶的,想英雄救美也先打听打听我们哥儿三个……额,那个,和我无关啊,告辞!”
三毛还没冲到一半突然脚底抹油开溜了。那两个断了腕子的人,喊道:“三毛,三毛!妈的!二毛,我俩拼了也不是干不过!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
两人抬起另一只手就准备照着抓着他俩手的男人的面门干过去,两只拳头堪堪停在了眼前,不是他们不砸过去……
大毛、二毛顺着挡着他们拳头的手掌看过去,抓着他们断腕子的人身后又出来两个同样身材魁梧的男人。
两人的膝盖直直的跪到了地上,也顾不上扯着腕子的疼了:“大、大哥,小的有眼无珠,小的错了,小的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哥俩一把……”
那人松开了抓着的两只手,双毛连滚带爬的便往外跑。
“等等!”魁梧男一号开口道,声音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