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姑娘红着眼睛在房间门口的走廊站着,罗淼淼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手上的烫伤有处理一下了没?”
小姑娘看见罗淼淼过来立马站直低头,低声道:“已经擦过药膏了。杨先生还在里面,衣服刚刚拿出去干洗,干洗房说十分钟可以送过来。我有点担心,所以就……”小姑娘后面的话没说了。
罗淼淼轻轻的摇了摇头:“所以就想在这里看看,衣服能不能处理好?”
小姑娘咬着唇,依然呜咽出声来:“我怕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回来那身衣服。”
罗淼淼也有些累了,轻轻靠着墙,安慰道:“放心吧,处理的及时,茶渍还没有干是,完全可以清理的。再说了,杨助理也不可能真的让你陪……”
“滚!我让你滚出去!”
对面房间紧闭的门里传出来一声粗暴的男声,罗淼淼缩了缩脖子:“回头跟你上级反应反应,这房间隔音也太差了……”
“滚啊!”然后似乎有女声哭喊的声音,听不真切。
罗淼淼实在尴尬:“感觉有点少儿不宜啊,要不你先走?杨助理这边我帮你说说?”
“啊?”小姑娘一脸迷茫的看着罗淼淼。
突然对面的门打开了,一个一身紧身黑丝吊带连衣裙的女人被人推了出来。
“也太粗暴了些……”罗淼淼低声嘟囔,没有去看那女人,想来那人也会有些尴尬。只是没想到那姑娘却看了过来还尖叫一声:“罗淼淼?”
罗淼淼疑惑的抬头,没想到还是一个熟人,挂满泪痕的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不是安心怡是谁?
只是随着那声“罗淼淼”门口的人停住了动作,拼命晃了晃头,罗淼淼看了过去,不禁浑身一震。
景浩的上半身衬衫松仅有一两颗扣子扣着松垮的挂着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通红,脸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扶着门的身形有些摇晃,泛红的双眼看着罗淼淼的方向显得迷离,用力的晃了几下头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目光却始终没办法聚焦。
罗淼淼呆呆的看着这样的景浩,一动也动不了。只是下一刻,那个身影摇晃的冲到罗淼淼跟前,蛮横的拉起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房间。
小姑娘看着突然紧闭上的门:“我,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安心怡面色苍白眼中全是绝望,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凄惨的笑道:“不必了,他们啊,是要结婚的。”
走廊尽头匆匆跑来一个清新俊逸的男人,只是脸上的担忧和责备让那俊逸多了很多慌乱,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披在了安心怡的身上。
安心怡抬头看了看徐青,眼中满是乞求:“徐青,带我走……”
徐青抱起了安心怡,缓缓离开。
景浩把罗淼淼拉进来关上门便直接把罗淼淼按在墙上强硬而又粗暴的掠夺起来,罗淼淼的双手被紧紧的禁锢在动弹不得,嘴唇火辣辣的疼,口腔里多出了一个活物,四处游走。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待罗淼淼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法说出话了,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感觉景浩稍微有些放松,罗淼淼尝试着说话:“景,景浩……你喝多了,先清醒一点!”
这一句话仿佛激怒了景浩一般,他猛然抬起了头,只是下一刻眼中迸出的全是欲望,他把罗淼淼扛起来扔到了床上,扯开了她的衣服。
“清醒?我清醒了二十多年,今天糊涂一次又何妨,罗淼淼,我要你!今天我便要了你!”
罗淼淼开始惊慌起来,景浩全身滚烫,双眼一直处于迷离状态,罗淼淼意识到,景浩大概不仅仅是喝多了,只怕是还被人下了药,他的理智早就被本能占据。
罗淼淼用尽全力的往外推,奈何在景浩面前她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罗淼淼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浑身卸力,由着景浩把她翻来覆去,直到意识开始模糊……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浑身青紫。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床头是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
罗淼淼平静的穿好衣服,走出酒店,谢宏林在酒店楼下等着,旁边的垃圾桶上堆满了烟头,看到罗淼淼走出来,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上车吧。”
罗淼淼只是微微一怔,便低头上了车。
一路沉默。
到了澜汇,罗淼淼抬头看了看:“我想去繁星坐坐。”
“好。”谢宏林调头。
繁星是一家安静的酒吧,罗淼淼坐在那里喝了一杯又一杯。
第三杯的时候谢宏林拿过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罗淼淼,我们结婚吧。”
罗淼淼看着谢宏林半晌,苦涩的一笑,而后摇摇头:“对你不公平。”
“罗淼淼,你听好了。”谢宏林看着罗淼淼,一字一句,确保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的传到了罗淼淼的耳朵里。
“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事情。我想娶你,也是我的事情,我会对我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你,不用考虑我,对我是不是公平,这是我该衡量的事,不是你。你只要遵从你自己的意愿,想或者不想。如果你想结婚了,可以考虑我。如果你还不想结婚,我可以等,直到你想结婚了,不管是跟我,还是跟别人。”
罗淼淼的眼眶溢出了泪,谢宏林,你很好,可是,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我的心很小,已经满了……
……
梅子匆匆赶回来是在两个月后,罗淼淼确诊已经怀孕八周。
“你想生下来?”
罗淼淼轻轻点头:“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有个孩子挺好,还是……还是他的孩子……”
梅子轻轻叹口气:“淼淼,这些年我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遇到很多事。”
罗淼淼点头,梅子现在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博主了,她的足迹已经从华国走到国外了。
“每一个人最无奈的事情就是他没办法决定自己要不要出生。就像你现在想着,有个孩子陪你很好,可是,或许你肚子里的孩子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当他在学校被人取笑没有爸爸的时候,当亲子活动别人都是父母双双出席的时候……如果是男孩子,没人教他怎么刮胡子,青春期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却不好意思和妈妈开口,有的时候,男人之间的事情,身为女人的妈妈是掺和不了的。那些时候,孩子是不是会抱怨,既然给不了我健全的家,妈妈当时为什么把我生下来。”
罗淼淼低头:“所以,我不应该留下他……”
梅子抓过了罗淼淼的手,轻轻的握住:“不是。淼淼,回家一趟吧。北湘镇官山村那个小山坡上的家。”
“什么?”罗淼淼疑惑,十年没有回去了,那个地方只怕已经荒草丛生,只剩几块残砖破瓦了。
梅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去吧,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罗淼淼和梅子站在山坡下,梅子拍拍罗淼淼的肩:“自己上去吧,我先回家。”
山坡两边的树林愈发的茂盛了,在路上就发现山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新农村改革,散户基本没有了,村民都被集中在一块,住在红瓦白墙的小楼房里。这一片山林,已经没什么人迹了,除了这条小山坡,其他的泥土石子路已经看不出来路了,都是杂草。
罗淼淼顺着山坡慢慢的走上去,青瓦屋顶,红砖围墙,生锈的黑色大铁门……童年的小院儿一点点的出现在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杂草丛生,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围墙外的泥土院子空地边上的李子树,是她童年的时候栽的。已经长成了大树,枝干粗壮、树叶茂盛。
推开铁门,院子里面一棵杂草都没有,靠近围墙的那一棵桃树,从她记事起就在,现在依然茂盛。
一旁烤火的小屋,竹竿上还挂着熏好风干的腊肉。
这里仿佛一直有人在生活……
堂屋的那个木质长沙发还在,沙发腿儿依然是罗老汉找来支撑的那根棍儿。墙上那一整面墙的奖状一尘不染,墨迹有些褪色,依然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来到自己小时候的房间,推开房门,只一瞬间,罗淼淼眼眶湿润,泪水夺眶而出,罗淼淼捂着嘴蹲在了地上抑制不住的呜咽起来。
这个房间里摆满了油画,油画的主角都是一个小女孩儿……
有她最天真无邪时候的画……
她站在花海里认真挑选山菊花的样子,她走在小路上左右开弓拨开荆条的样子,她看到一颗菌子欢快跑过去的样子,她躺在山头看天空的样子,她站起身来大声呐喊的样子,她叉着腰站在那里哈哈大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