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新，就是长直发的那个，你带到旁边的会议室就行。”肖尧说完，递了两瓶矿泉水给张若峰带到会议室。

张若峰接过水，瞥了一眼顾新，目光却难以自制地与任然相遇，屋子一下子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连活泼的阿园都识相地轻手轻脚推门离开。

肖尧示意顾新进会议室开始面试，顾新仍不放心的连连回头看向任然。

等俩人开始面试后，肖尧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任然：“怎么？你跟若峰认识？”

任然抬眼犀利地看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认识，对不对？”

肖尧双手插兜，就近倚靠在墙边，缓缓开口道：“若峰之前确实跟我提起过你，上回在发布会上见到你之后，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们见一面，一直还没安排上。没想到今晚你直接陪顾新来了。我想，他也挺意外的。”

任然沉默，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至今还戴着他送她的手链，觉得现实讽刺极了。

在面试会议室里，张若峰先是做了段例行的自我介绍，与往常面试不同的是，他跟顾新打招呼的台词是“好久不见”。

这一声，让顾新顿时想起六年前那个让任然以泪洗面的暑假，聒噪、炎热且悲伤。尽管往后的这些年任然对此人绝口不提，但顾新知道她一直都没有放下，而是默默地封装起来，就停留在感情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好像录音机卡带了一样。顾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思绪里全是关于任然的种种，准备好的采访问题已不知飞到九霄云外的什么地方去了。

所幸，张若峰的提问，一点也没有为难顾新的意思，他对顾新做了些简单了解之后，俩人就当下AI产品市场做了些交流。完成肖尧交代的面试任务后，张若峰画风一转，便不再是侃侃而谈的面试官，他低眉看了一眼顾新，慢慢地轻声说：“代我向任然问好。”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顾新厉声反问道，此刻，似乎她才是面试官。

“那就不问了，当我没说。”张若峰眼神稍显落寞，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任然，起码不会是现在。

“怂包！你知不知道，你们分开的这些年，任然都没有谈过新的男朋友，她心里一直有你。”顾新现在就像个英勇地斗士，守护着任然。

“我想我并没有任何向你解释的义务。”张若峰语调冷若冰霜，他顿了顿，又重新开口，“至于任然，我会有自己的安排。”

“你的安排？为什么要等你的安排？她难道就没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吗？为什么你会这么自私，一直都让她听你发落？”顾新怒斥，心怦怦砰地跳，像要跳出嗓子眼似的，但还觉得火力不够。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你看还有什么想问的？”在面试官与任然前男友的两个角色上，张若峰基本上就是无缝切换，顾新却只能稍微喘着气，努力平复胸口中的怒气。

“没什么了，那……面试通过了么？”顾新不等对方回复，继续自言自语道，“算了，事已至此，没通过也正常，就这样吧。”

张若峰嘴角抽动了下，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指着门外的肖尧说：“找他问，我说了不算。”

说完，俩人走出会议室，门外的任然和肖尧不知道刚刚里面发生了那么激烈的交锋。

顾新还有点气呼呼，看张若峰的眼神仍不那么和气，但张若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到肖尧跟前，简单说了几句，就进了里屋。

顾新忍不住问肖尧：“里面不是你睡觉的地方么？他也进去睡？你俩同床共枕？”

肖尧的白眼几乎要飞到脑门上：“人家是去上个洗手间，你也不允许？我说你面完试，不关心面试结果，就只盯着面试官干嘛去了，还想着什么同床共枕，你这都是什么脑回路？我严重怀疑你后面能不能跟得上我们项目的节奏，感觉很有可能会给大伙儿拖后腿。”

“那倒不至于，我就是好奇地问问。”顾新嘟囔道，“所以，我面试通过了吗？”

肖尧还没想好怎么答话，办公室所有灯突然一下子都灭了，连着办公室外面走廊的灯也都不见了光。伸手不见五指，整个社区乌漆麻黑，爆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顾新恰好站在肖尧的身边，感觉稍微好点，起码知道身边有个人。任然还坐在办公室靠外门的座位边上，一下子紧张得不知怎么办，想立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但是没想到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只能直呼顾新的名字。顾新听到后，摸索着手机出来，得先有个照明才行，不料之前一心跟张若峰质询，忘记把手机落在面试的会议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