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峰待在酒店房间里愣了一会儿，想知道任然安全到家了没，却发现自己连她现在的手机号和微信都没有，愈发感觉自己真的“一无所成”。理性逼迫着他迅速收拾好情绪，打开电脑，继续写还没交差的新产品设计方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搞定。写完发给肖尧后，他感到实在太累了，倒头眯了一个钟头。直到肖尧回电话过来叮嘱了些细节，他才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赶到先锋集团。

先锋集团是南星乃至全国最知名的影视集团，基本包揽了年年最受欢迎的影视剧作。为了发掘最好的创作者和新作品，先锋集团今年希望尝试借助最新的人工智能技术，前瞻性地引入最可能备受市场青睐的作品，永葆行业龙头地位。为此，先锋集团向市场多家新兴AI公司发了标书，除了南星AI创作家之外，还有极致光标、智多星之家进入了最后一轮竞标。张若峰一夜未眠，赶出来的新产品设计方案，正是为了这场竞标会。

肖尧和阿园比张若峰先到达竞标会的现场。按照竞标规则，所有竞标团队都需现场先抽签，再定方案陈述的先后次序，幸运的是，阿圆抽到了三号，南星AI创作家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这为肖尧修改张若峰的新方案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轮到南星AI创作家上场的时候，肖尧把自己的U盘递给了张若峰，让他拿U盘里的方案来讲。俩人眼神对视了一下，张若峰立即明白肖尧一定又加了意外之喜。当他打开方案的时候，发现产品设计之外，最后还加了一页。这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两个月完成项目，AI模型免费赠送。”现场评委看到之后，纷纷禁不住讨论起来，有惊讶的、有质疑的，但更多是投了赞成票的，因为南星AI创作家的方案，不论是从技术算法、内容设计，还是从成本投入、交付周期来说，都是无可比拟的。

从竞标场走出来后，阿园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尧：“老大，你是认真的吗？我们真的要免费给他们干这个项目吗？你确定三个月能搞定吗？”

肖尧背上电脑包，拍拍她的肩膀：“嗯，先免费。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老大，你快把顾新招进来吧，先不管她能做啥，起码多个人帮忙。”阿园想起昨晚的面试来，又转头问张若峰，“怎么样？昨天峰哥面试通过了吗？”

张若峰笑了笑，看着肖尧说：“我觉得基本素质没问题，看你准备怎么用了。”

肖尧点点头，却没有给出任何结论，而是开车载大家回到AI社区后，打开电脑重新测算项目工时和成本投入，再加上早上竞标冲刺直接免去了前三个月的费用，账上的资金确实有点吃紧。一筹莫展之际，程天宇正好打来电话，特地通知JCR的资金今天入账。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当天下午，先锋集团就正式邮件答复了竞标结果，南星AI创作家成功中标，这给整个创业团队增加了很大的信心。

为了鼓舞士气，肖尧晚上带着大伙儿一起外出吃酒庆祝。吃酒的地方离星辉大厦不远，是南星当地有名的夜市餐厅“聚缘”。

老板是本地人，烧菜地道，打烊也晚。南星AI创作家的整个团队十来个人，除了肖尧、张若峰和阿园，剩下的都是开发和测试的同事，“聚缘”的老板索性给大家专门安排了一个大包厢。除了阿园之外，其他人都是男生，但又因为阿园头发超短、打扮中性，所以乍一看整个团队就跟个和尚班差不多，引得“聚缘”老板打趣道：“一桌子英雄好汉，今晚一定得吃好喝好！先来两箱啤酒，怎么样？”肖尧懒得辩驳，直接说好。众人只听见阿园幽幽地拖长声音说：“老板，我是女——的——”

“啊呀，刚刚没看出来，误会误会，你看样子也是女中豪杰，也吃好喝好！”老板能说会道，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酒过三巡，酣畅淋漓。借着酒劲，大家纷纷一边向肖尧敬酒、一边吐槽他平时都是如何严苛，只有张若峰会替他挡挡酒。他也并不生气，倒觉得是个好事儿，需要找个合适的时刻让大家一吐为快，但这并不会改变他对工作上的高要求。大伙儿喝得高兴，酒足饭饱后就陆陆续续回家了，阿园也是雷打不动地十点就撤，只剩下肖尧和张若峰，难得二人清静了一会。肖尧看上去白白净净，但是酒量甚好，根本就没有醉，脑子还清楚得很。张若峰除了给他挡了几杯酒，基本喝得也算不上多，所以精神状态还不错。

肖尧看桌上还有瓶未开封的，就主动站起身来撬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杯酒，递到张若峰的面前，又一饮而尽：“方案写的漂亮，这杯我敬你！”

张若峰拿回剩下的大半瓶，直接与他碰杯，一口干完：“要不是你的画龙点睛之笔，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拿下项目。”

“嗐，咱俩就不用互吹互捧了吧。后面大家要辛苦了，既然中标了，我们就没有退路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肖尧拍拍他的肩膀，又忍不住关切道，“昨晚……你们还好吗？”

“我们把话说开了。”张若峰说完又从桌下摸出一瓶酒，打开来喝，“又……又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