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甫的世界只有他自己罢了。
可这还不够,争执的记忆画面来到了她与怀甫。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
她挡在他的面前,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只怒吼:“师父,为何执意要如此?为何要招致异动!”
“眠眠,只有这样,世间才能彻底安定。”
怀甫说的法子,是与魔界相争,仙界要干掉魔界,魔界亦然。
这场斗争。
她们终究未能阻止。
来不及了。
发现的太晚了,她从人界逗留太久了……
那场异动,在仙魔两界的疯狂肆虐之下,无处不震荡破碎。
而维护世间和平的神女,以身躯神魂献祭于世间,换来了异动暂时平息后的世间。
……
一切的一切,全都回归于眠言安的每一寸筋脉之中。
前世的翟庾眠已逝,今生她是眠言安。
眠言安猩红的眸子怒视着眼前的人,强烈的神识回归原本,让她承受许多,还未缓过劲来的语气微弱,“你……”
“眠眠,”怀甫自嘲似的笑,嘴角溢出的鲜血不断,“千年啊,我好痛苦啊。”
“你就应该痛苦!千年又如何!你!”眠言安体内的两缕魂魄交相缠绕,她的话语最终只是,“若不是你,不会这样……”
眠言安顿时瘫软倒地,若不是他,母亲不会……姬元苏更不会遭受千年不眠苦楚。
泪水似乎变深了,变成了血色。
她的手中,嘴里……哪里都溢出了鲜血。
好痛。
好痛。
眼睛似乎要生生描摹出了一道血痕。
强大的气力不断的向她袭来……
怎么会这样呢?
-
于仙界各处响动的和鸣之音已然绵延了十日。
姬元苏手中握着的灵珠早就没了声响,直至今日,就连微弱的光彩都不在显现了。
而眠眠……迟迟未见。
只是今日,仿佛又格外的不同,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和鸣之音包裹着整个仙界。
整个仙界的异动都被这股声音维持着,没有其余声响却又隐隐要爆发。
暗流涌动,水深火热。
声音从那最高峰流涌而下,绵长熟悉,姬元苏不知自己究竟眺望了多久。
或是又早已沉浸于这声音之中,沉沦亦无法自拔。
他不知道,好似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若有若无的传出呼唤声,姬元苏怔了怔,眼前又映出了画面。
他想,他或许是上过幻宗吧,不然怎会……如此心痛。
心头接连涌出的不安与躁乱,轻叹过后又只是张望,魔印的感知传至他的心头……
他想见眠眠了。
声音。
熟悉的。
……
是杂乱的,其余仙门宗派小弟子担惊受怕的声响。
“听师兄们说,是神女回来了!”
“神女?不是说幻宗大师尊的夫人哪都魂飞魄散千年了!”
“不可能啊——”
“可这鸣音……”
“不是……”
“……”
“异动还能不能平息下来啊?”
“只靠近幻宗山脚才能受这鸣音的眷顾,我们这些其他仙门他幻宗难道就不管了吗!”
“是啊!”
“幻宗的修士有见到没?”
“数日都不见啊!”
“可我们也在这声音之下,异动并没有……”
“梅桑师兄也不见着!”
不知是哪门小派的碎言碎语,一一传入他们的耳中。
这会说着说着倒是升起了一副要去讨伐幻宗的气势。
古青幻摇了摇头,听的自己有点怒了,“无可救药了。”
管涡低头轻叹了声,看了眼仍然杵着未动的魔君,“仙界内部早有分崩离析之势,幻宗仅凭梅桑一人掌控局势,又其他宗门低阶修士不好好进阶,又对幻宗作派不舒服。”
“也是啊,那幻宗师尊应也千百年未现世了吧?”
管涡点了点头,还是出声问:“魔君,接下来……”
“等。”
于策带着一众魔臣只侯在仙界边缘,于往常一般查探着仙界的情况。
只是这数十日都没有其余动静,只是听从魔君的命令等候在这。
“青幻!”于策还没走两步,便见不远处掠过来的两人。
“魔君也叫你们二人退出来了?”
管涡和古青幻点了点头。
“也是见了鬼了,魔君什么时候能和那梅桑能心平气和说话了?”
古青幻想不明白。
于策和管涡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肯定是与祭司有关呗。”
这边某座山峰处,二人并肩相站。
这般场景说来确实荒诞,千年来见面必相斗的两人,竟能在平和一隅同时望着一个方向。
梅桑先笑了声,“想知道什么?”
姬元苏默了下,面无表情道:“幻宗师尊。”
“我师尊,”梅桑笑意诡异,“只你们到达仙界几日前,我才知晓,仙界多半的异动都是他致使的,或是说,仙界内乱与我师尊脱不了干系。”
梅桑直言道,“他的目的是,眠言安。”
姬元苏刹然滞住,“你知道眠眠是何人?”
山峰的雾很浓,姬元苏又回归平常,只还是盯着那最高峰,似是要穿透那浓雾里去,去看清眠言安所说的那座阁楼。
毫无意外。
姬元苏看不清。
“不,但她必然是与师尊有关系。”梅桑的话很坚定,“千年前那场异动最终是谁彻底平复的你可知道?”
姬元苏心底嗤了声,记忆一片茫然,就像是乱了序,坦然道:“不记得了。”
“是吗?那你再听这声音,熟悉吗?”
毫无疑问。
是眠言安传出来的声音。
姬元苏怎会不熟悉,日夜缠绵身侧的声音,沉沦入梦。
“所以,”
姬元苏难以启齿,更是从未遐想过会是这种结果。
“眠眠是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