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怀甫的破声大笑似乎贯穿了整个山间。
梅桑是闻声而来的。
争吵声,以及眠言安传出的攻击性声音。
还有一封沿路飘忽的灵信,二人隔空只对视一眼,梅桑便立即转身离去,捎上了灵信。
眠言安手中的风铃在此时已沦为了招魂引魄的引魂铃,于她手中,灵光四射,怀甫再无挣扎的余地。
可眠言安还是听清了他口中碎念着的话语,“眠眠,同阿宁一般。”
心藏一颗普渡众生,解救世间的善心。
“可心软,只会是……阻碍。”
引魂铃于她手中叮铃作响,声声入魂。
可她却只是耗着,耗干他的气力。
“那你试试,我能对你心软多久。”眠言安留下一话便无息的离去。
可折磨他的,流连于耳畔的声音依然存在,并未有消散的趋势。
方才跪在她面前的人现在正直地跪着,面对着外面那棵古树。
玉兰花开,正值春时。
那是他与阿宁一起种下的,开心的种子,优美的玉兰。
恍惚。
眠言安耗费灵力也堪堪仅维持着现状。
最后立于阁楼之上,仿佛在做最后的留恋,她转身之时,手心紧握。
只听轰鸣一声巨响,这座位于兔君山高峰上千百年的阁楼,坍塌为平地。
而后,不余下任何,似乎与浓雾一同卷入了空气之中。
空中那道千年未显的身姿往下掠去。
不见踪影。
仙门幻宗,弟子云集之处。
“快看……”
“那会是吗?”
“她从师尊阁楼的方向过来了——”
“真是那消失了千年的大师姐回来了!”
“阁楼……塌了!”
“那师尊呢?”
“没听到仙逝的声音——”
蜂拥蚁聚的弟子们纷纷抬头,望着那临有仙姿的神女。
气韵,仿若都与摆放在灵堂画像里的师尊夫人极其相似。
神女之女,也谓神女,守护世间平和的,能传出和鸣之音的神女。
重现于仙界。
只是那一抹身影,直抵幻宗厅堂。
张扬的往那最高处的主座坐下。
兰草依然生长在这兔君山各处,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
而座下的弟子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都杵着干什么啊?想要整个兔君山也塌了吗?”眠言安命令道。
兔君山,整个幻宗弟子生长修炼的地方。
眠言安毫不犹豫道,“哦对了,至于你们的师尊怀甫,这异动他催使的。”
一片死寂。
蓦地。
又进来了人。
只听人纷纷喊道,“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
梅桑只说一句,“师尊为一己私欲,将仙界捣入水深火热之中。”
只又看向那主座上的人,“既然师姐归来,幻宗全听师姐发号施令。”
眠言安忽然起身,笑道,“梅桑,大可不必。”
刹那间,她将梅桑拽上了那主座之上。
梅桑怔了怔,她的眼睛与先前的不一样了。
他似乎没见过又或是不太记得翟庾眠的眼睛,可现在,在他眼前的——
是一双看过生死,历经轮回后什么都归属了的眼睛。
凄美与稳重交织。
失去了属于眠言安那几分透亮与迷朦。
梅桑定了定神,已然坐到了那主座之上,“你——”
“仙界为何内部争斗,要兵戈相向?”眠言安打断,转身面向底下的那群弟子。
底下弟子碎语不断,一道洪亮的回答突兀而起,“是一些小门小派对咱们幻宗不满,试图联合——”
眠言安没听完。
“带我去。”眠言安回头对梅桑道,“和鸣之音虽能制住异动,但……纷争接连不断的话,异动只会永存,更甚加强。”
梅桑自是听明白了她的话,只说了句,“灵信他看了,应是离开了,听说魔界也……”
眠言安只嗯了句,倾身随着一众弟子前去调和。
二人分别行动。
异响灵珠赶在她身前打探着前路。
山门脚下,喧嚣如沸。
眠言安站在人群最前面,俯视着山下乌压压的一片。
各门各派,各色衣袍,各怀心思。
岌岌可危却也怒目而视。
自是也有大噱头。
“幻宗迟迟未见人来相助,就这幻宗无事……”
“指不定这幻宗就是异动的罪魁祸首!”
“异动哪回来了,先遭殃的就是我们这处于它周身的小门小派——”
忽而,碎语不再,被取而代之的是乱人心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