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眠言安似是嗯了声，又说，“我一直都在。”

灵珠最终停留于此，也算是她千年……长久相作的陪伴。

“眠眠眠眠……”姬元苏嘴里一直念叨着，逐渐从她的耳侧移至脸颊，咬住唇瓣之时又紧扣住她的手。

另一只手将她揽的更紧了几分。

于这已被白雪侵袭的穿上了冬袍后的山顶峰，两人交相缠绵。

纷雪在为他们呼啸，灵珠在为他们鸣奏，清冷却在为他们抚平。

眠言安十分清楚眼前的人究竟要做什么，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不妥，加之他现在躁乱的情绪依然。

神魂不归，他便永无休眠之时。

眠言安试图推了推，几乎没有反应，他就像沉浸的要吞噬了她似的……

寂静之中增添了不为人知的旖旎。

谁也看不见，却又被上天都看见了。

眠言安被他横冲直撞的深吻扰的头晕眼花，几近要失去呼吸之时，她咬了下去。

紧紧凑于她身前的人，只言未发的仅是脑袋又深深埋下。

与记忆中的少年毫无二样，十分依恋他。

恨不得时刻都粘在她身边。

眠言安缓了缓长舒了一口气，“够了……嘶……”

魔在她脖颈处刻意的咬上了一口，而后是……

舔。

“……”

眠言安勉强挣出一只手，拍他的脑袋，“你冷静冷静，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吗？”

埋于脖颈处的魔终于不再有其余的动作。

蓦地。

那块方才被他轻咬了一口的皮肤上，隐约滴落上了什么。

温热的、湿润的。

于这冰天雪地之中……

眠言安浑身一僵。

她想低头说些什么，可魔把脸全然没入，深到她只能感受到那一点一点洇开的湿意，顺着她的颈窝，滑进了衣领里，刹时的滚烫令她心口发颤。

“苏苏……”

她轻声唤他。

他没有回答。

眠言安忘了，他还不记得……

只是又将她抱的很紧，仿佛要将她就此揉入骨血里。

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紧扣着她的在颤，紧揽着她的亦然。

从肩膀到指尖，从呼吸到心跳。

都在发抖。

眠言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反而将他抱紧。

紧到再无丝毫缝隙，紧到再也不会分离。

少年过去多久，在她面前还是那个会啜泣的少年。

少年魔头辗转千年也未变分毫。

-

魔君回到寝殿之时。

铸魔小屋几近所有的魔臣看清，但未看太清。

隐隐约约的两道交叠着的身影，飘忽而往里去。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古青幻张了张嘴，又闭上。

于策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管涡轻咳一声，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看起来大家都很忙的样子，却又都不知要干什么了，惊诧过后是心知肚明。

而后假意忙碌。

“走了走了。”管涡压低声音，“都散了都散了。”

古青幻拽着翟闻的衣领，把他往反方向拖。

翟闻还不明所以地回头张望：“小古姐姐，那是祭司姐姐吗？她回来了？她怎么——”

“闭嘴。”古青幻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们小翟翟对于这些，现在呢就不该看的别看。”

翟闻呜呜了两声，终于被拖走。

于策也紧跟在古青幻身后。

三名侍女皆是一愣，

一时间，铸魔小屋的庭院里空无一人。

只有雪还在下。

只有那扇刚刚关上的门，还透着隐隐的光。

画面入里，隐隐溢出不容他人所能见的喘息声。

交叠其间，良久未息。

眠言安一直推搡着他，可他的兽性与疯魔并存。

直窥其里，不达目的不罢休。

将她捣鼓的溃不成军。

“苏苏……”

眠言安极尽全力的呼唤着她。

未果。

倒是招致了他更加深沉的进攻。

果真是发了狠了。

眠言安嘤咛不断，夹杂着细碎的求饶声，可那压在身上的人像是听不见似的，只顾着更加深入。

她再次唤他的声音，软的像化了的雪。

“苏苏......苏苏......”

他终于是有了些许回应。

幽色中，她又有点儿看不清他，可他却将她各处瞧的一清二楚。

“眠眠，我在。”

他唤她，声音沙哑的厉害。

渐渐平息。

眠言安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眉骨。

“累不累？”

眠言安的话里裹挟着深意，却又忘了他不记得。

以及，她自己疲倦的语调。

可她只又说，“先停下吧苏苏，我助你……”

话还未说完，身上的人忽而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浴池。

温热的水汽氤氲。

眠言安再出来的时候，早已瘫软的靠在他怀里，一动未动。

姬元苏只听见她细碎的言语中传出的“画像”二字。

他轻笑了声，“眠眠的体力还是有待加强。”

于他而言，至少现在是这般想法。

过去的记忆如何，都不重要了。

眠眠记得他，记得他们之前的事，会想起之前相守的点点滴滴，眠眠只会带着更深沉的依恋，对待他。

姬元苏只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便已足矣。

失眠又算什么呢？

眠眠再也不会离开他。

他们会一直相守，直至世间崩临时刻。

只世间也因她，再无异动。

过往也算不得什么？

失去的魂魄他也早已习惯。

有眠眠在的日子，或许他迟早都会记起，会因为与眠眠去曾经相遇相爱相守过的地方，再去一次。

在彼此都熟悉的地方，再此相守。

将人安置好后，暗色中溢出了一声低叹，说出来的话却是又抱怨：“眠眠说好要让我先睡的。”

“眠眠，你总是爱撒谎。”

-

眠言安再睁眼时，那双深邃的眸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是被他摸醒的。

指尖停留于她的眼帘上，摩挲不离。

眠言安没什么好脾气的一把拍开。

“以前也有吗？”

这道在浴池氤氲中兀显的带着点娇媚的红痕，姬元苏静静地瞧了一整晚。

一语点醒梦中人。

眠言安的目光掠过他，径自朝未被光亮照耀的那处望去。

探进了神龛画像中。

魂息交缠。

眠言安坐起，手中的动作接连不断，忽而，丁零的铃音如期而至。

只见那画像越来越近，更近的是姬元苏紧拧的眉头。

依旧看着她。

“我回来了，你也该完整了。”

眠言安随着他的视线触上了眼前这副雪景图，一隅的背影被她轻点了下。

手中施着的灵力泛起泠泠蓝光，三缕魂魄交缠于他们之间。

眠言安莞尔，将他拥入了怀。

他错了，与眠眠有关的记忆，他无比思恋。

声音交合之间，碎魂融合之时。

明明只一刹那，可落于眠言安眼中的。

是千年之久。

姬元苏深邃的眸眼霎时变得清澈明亮，透着光彩，声音哽咽又久违。

“姐姐，好久不见。”

“小顽童，好久不见。”

她忍俊不禁，打趣着：“姬元苏，你长得好像我那娇滴滴的夫君啊。”

旋即，眠言安亲了他一下后。

小手又轻碰了下他鼻尖，随后只闻绵绵的嗡鸣，钵音入魂，碎魂与他融合。

神魂交息。

破晓将至，神魂已归。

千年忆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