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尝羌离开山谷一个多月后,不知雅安和起云想到什么法子,让小南能够穿过山谷与外界之间的屏障,给尝羌送药。
送药只是一个试验。
一旦小南能够毫发无损地穿越屏障,尝羌和山谷的联系,就不止于和雅安之间通过意识链接相互传递信息,而是有了实质性的内容。
比如,小南隔天上午又送来了滇王印和必须由尝羌亲自审查、批复的文件。
看到小南的狼头又一次出现在教室后门处,厉岚的头不是一般的大。
它明明可以直接去宿舍找尝羌,为什么非要到教室找他?
难不成这狼也跟自己一样,是个路盲?它能自由往返于学校和山谷,可见认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厉岚不得不再次将狼领到尝羌跟前。
鉴于小南接下来有可能频繁出现在学校里,厉岚下了决心,只要自己从意识层面把它当成一只温顺的大狗,碰到人也就能笑着介绍它是熟人养的狗。
如果有人因它的样貌产生怀疑,他会及时补充一句:只是外表看起来有点像狼而已。
因为小南当天就得把送来等着批复的文件带回去,厉岚中午回宿舍时,小南正趴在尝羌脚边打盹,而尝羌则像一个认真批改作业的老师,端坐在卧室的课桌前“批阅奏章”。
厉岚问尝羌,“药喝了吗?”其实也就是同他打个招呼。
厉岚进厨房时就发现灶台冷火秋烟的,除了尝羌早上喝过一道的中药,那药罐子还架在灶上,什么下肚的东西都没有。
尝羌看到厉岚,才意识到已是中午饭点,“抱歉,我一直在忙,还没开始弄饭。”
“你忙你的。”厉岚说着又退回厨房,往药罐里兑了水,打火熬药。
随后,他打开冰箱,对里面的食材进行了一番评估,没有那种随便加加热或煮一煮就能吃的半成品。
想到上次“大展厨艺”,他给尝羌炒了一碗爱心炒饭,后来私下向诸葛园求证,发现自己确实把味精当成食盐用了。
厉岚终于能精准辨认,哑光粉末状的是味精,晶莹颗粒状的是食盐。
两种调味料外观看起来差不多,口感却千差万别。厉岚因此大受打击,对自己的厨艺彻底失去信心。
最令他难受的点不在于用错调料,而是尝羌竟然没有及时纠错,兴致勃勃地吃完,最后才调侃他一句,他当时还很不服气呢!
厉岚扶着冰箱门愣神,准备合上冰箱门,直接去学校食堂打饭,就见尝羌探过脑袋,弯腰从冰箱里取食材。
尝羌先是从冰冻层取出一扇排骨递给厉岚。
厉岚直觉这是给小南吃的,问:“要解冻吗?”
尝羌头也不回,“你自己问它。”
见尝羌麻利地挑选着午饭要用的食材,明摆着打算速战速决,没功夫参与自己和狼的交流,厉岚拿着一扇包着塑料膜的冰冻排骨,和已经奔到面前的小南对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要解冻吗?”
小南冲他低吼了两声。
厉岚没办法,只能问已经站在水池边的尝羌,“它说什么?”
尝羌回头看了小南一眼,快速地给厉岚做了跨物种语言翻译,“它说天热,想吃排骨冰淇淋。”
厉岚一边扯塑料膜,一边问背对着自己洗菜的尝羌,“它真这么说的?”
也不知是水声吵得尝羌听不见,还是尝羌故意不回答他的傻问题,厉岚没有得到回应,几下将塑料膜剥干净,俯身放到小南面前,就看到它急不可耐地撕咬起“排骨冰淇淋”。
厉岚看尝羌在灶台前忙碌,自己插手帮忙反而添乱,便回床上躺了一会。
离中考越来越近,他有些上火,嘴里长了溃疡,喝水、说话、进食,都牵扯着疼。
原本也不用这么紧张,就是莫名地操心,希望每一小只都能考好,都能走最好的那条路……
就在厉岚要睡过去时,尝羌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尝羌说,“你要实在累,晚自习我替你。”
厉岚想着他旧伤未愈,又要处理桌上那堆文件,忙说,“不用,我能撑住。”
尝羌也不逞强,只是给厉岚打预防针,“小南能自由进出山谷,我估计上头对我的态度有所松动,最近可能会来人。”
厉岚对尝羌说的“上头”完全没有概念,听了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真来人了不会惊慌失措。
之后的几天,小南每天上午的同一时段都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里。
令厉岚费解的是,不论他在哪里,小南总能精准地找到他,非要缠着他,将自己领到主人跟前来。
除了第一天带来的中药,第二天带来的滇王印和文件,小南后面带来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围绕尝羌日常吃喝用度展开,要么肩扛背驮,要么嘴里衔根绳子吊着带来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小南嘴里又衔了根粗绳子出现在教室外面,这次不等它跑到后门,厉岚就发现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