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学校时,他决定在黄叶岭学校支教三年,三年之后,也即眼下的26岁,再决定去留。
那个时候他对未来并没有明确的构想,只是觉得26岁的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来得及。
当厉岚想明白,即便没有尝羌,没有这段感情,自己也愿意从事这份以永生为代价,守护万里河山的工作时,他给了自己和尝羌肯定答案,“我愿意结盟。”
“那我就下聘了。”尝羌说着冲天空上方吹了一阵清亮悠长的口哨。
厉岚朝口哨飘越的地方看去,天空中出现了一只洁白的鸟!
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它的美丽。
尝羌当宝贝宠着养的那只白孔雀,正朝二人飞来。
尝羌之前问厉岚想要什么坐骑,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原来是聘礼?需要征得上级家长母姊和父兄,以及当事人也即厉岚同意后才下聘?
等等,聘礼?
那这段关系不还是尝羌主导?但厉岚已经没有时间和脑力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考虑到宿舍走廊空间有限,厉岚疾步飞奔下楼,到宽阔的操场上喜迎他的坐骑。
等厉岚在操场中间站定,白孔雀也刚好飞到他面前。
它太美了!
不仅美,还跟尝羌的金棕马一样,跟他自来熟;不仅自来熟,因为是他的专属坐骑,一见他,就冲主人热烈开屏。
厉岚见过不少美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领会什么叫“美不胜收”。
厉岚围着白孔雀欣赏了一圈,然后和它亲昵互动,他摸摸它,包括但不局限于羽毛、翅膀,它啄啄他,包括但不局限于脸颊、手臂……
之后,厉岚得意洋洋地把它领到种着两棵松树的栅栏边,让它和尝羌的金棕马呆在一起,这才分出几分目力,看向一直不动声色,默默跟在一旁的尝羌。
厉岚笑问,“尝老师,你不会吃醋吧?”
尝羌被他问得忍俊不禁,笑得一脸大方,“你以为个个都像你?”
厉岚不理会他的调侃,开始聊正经事,“今天来的人,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那的二把手?”
“可以这么理解,母姊通明统管天、地、冥三界,父兄秉天是母姊的夫君,平时基本都是他和我们接触,感情上也亲近,这次如果不是他在中间帮忙周旋,对我的处罚和山谷的禁制没那么容易撤除。”
这就意味着,山谷能自由进出,尝羌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厉岚问,“你要回去了吗?”
“我因为一时冲动,莽撞行事,擅离职守两个月,山谷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我……”
尝羌虽是用的商量口吻,但厉岚听得出来,他回去的意愿很明显,只要厉岚一松口,他骑上马儿就能跑。
山谷的禁制是解除了,万一尝羌回去后又突然关闭了呢?
厉岚一想到那数着分秒熬过来的漫漫长夜,就不免心惊。
厉岚上前一步,把人圈在怀里,“今天先不要走,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明天,最多后天,我跟你一起走。”
厉岚心里当即有了计划,中考成绩半个月后才会出来,到时再回学校指导志愿填报,没错,带着尝羌一起回来。
厉岚和尝羌的事,父亲段世美那边没有支会。
至于大姑是否和父亲说过这事,说过的话父亲是什么态度,厉岚并不在意,段世美的态度左右不了什么。
秋伯那边,厉岚目前只字未提。
自己和尝羌的恋情,厉岚其实最想分享的人是秋伯,但他拿不准秋伯的态度。
秋伯在厉家传宗接代这件事情上有执念,厉岚作为离园唯一的继承人,厉家仅存的血脉,不仅跟一个不会老、不会死的人搞了同性恋,还要变得跟他一样,不会老、不会死……
秋伯年纪大了,不说还好,说了接受不了……太冒险了,因此,“恋情分享”得从长计议,瞅准时机。
跟上个寒假一样,这个暑假厉岚也回不了离园,一是要和尝羌结盟,二是结盟之后也得时刻看守着,以防突然失联。
厉岚领着尝羌去找诸葛园。
在他简要说明来意后,诸葛园当即点头,表示暑假可以去离园陪秋伯。
厉岚和诸葛园沟通了一下出行事宜,之后指了指自己和尝羌,“我俩的事,先不要和秋伯说。”
诸葛园颇为震惊地比划出一组手势。
厉岚显然比他更震惊,“秋伯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