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询问,厉岚看着尝羌的眼睛,说道,“雅安,请帮我刻上王的名字。”
尝羌之前好奇厉岚会让雅安写什么,听他这样说,深情嗜血了好半天的一双眼睛里涌上温柔缠绵的笑意,之后,这笑意便贯穿了厉岚被雅安雕刻的全过程。
雅安刻完字,将盛血的小碗递到厉岚嘴边,“喝点。”
厉岚顺从地抿了一小口,淡淡的血腥和铁锈味在唇齿间漫开时,尝羌将碗里剩下的血一饮而尽。
到这里,结盟的第一个环节,刺血仪式就算完成了。
与此同时,厉岚看到房间里站着的其他“人”,也即幽灵。
这些被选中的幽灵,他们的样貌、穿着打扮和人并无差别,只是表情和动作没有人那般灵动,清一色地透着木木的、笨拙呆傻的可爱,看上去并无半分恐怖阴霾。
终于被厉岚看见的几个幽灵,此刻正配合着起云和雅安,给二人穿上繁复的服饰。
尝羌的外袍是暗金色的,低调又隆重。
厉岚的外袍则是青铜色的,是一种古典、神秘、雅致的绿。
穿戴整齐之后,就到了结盟的第二个环节——盟者巡游,万灵观礼。
大祭司雅安骑黑马,举着燃烧的火把在前端开道。
斩魂者起云骑白马,手里挥舞着斩魂刀,辟出逝去千年、万年的壮丽河山,万里锦绣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尝羌王骑着他的金棕马,厉岚骑着他的白孔雀,腾空并肩行于其后。
上有无尽苍穹,下有山川河流,间或阡陌纵横,炊烟袅袅。
这个世界,正以另一种形式,欣欣向荣着。
幽灵们在修补破损的河山,疏导拥堵的河道,引渡迷茫的亡魂……此时,他们得以停下手里的活计,观赏王的结盟礼,并送上祝福。
一直到傍晚,四人回到尝羌家,巡游观礼环节才算宣告结束。
之后便进入结盟的第三个环节,也即最后一环——入洞房。
厉岚听到“入洞房”三个字时,心说,还真是结婚啊。
此时二人穿着礼服,坐在已经被布置成大红色的婚床上,面前的桌子上,装着喜团的小碟子一个挨着一个,围成一个大大的圆。
起云和雅安领着幽灵们退出婚房。
厉岚看着桌上的小碟子,每只碟子里都装着一对小喜团,一对一个颜色,用的食材也不一样。
厉岚问尝羌:“这些,都要吃完吗?”
尝羌点头说,“都要吃完,吃完才喜庆,吉利。”
厉岚这才想起,除了小碗里刻字剩下的那点混合血液,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此时看到货真价实的食物,明显感觉到饥饿。
正当厉岚想拿起餐具对一桌子喜团进行疯狂的无差别扫射时,发现只有一把勺子。
只有,一把,勺子!
所以说,这些喜团要你一只、我一只地吃?甚至要,我喂你,你喂我?是规矩如此,还是尝羌故意的?
虽然新婚之夜不该胡乱怀疑夫君,但鉴于尝羌不久前有过用胖汤勺吃他唾液,并逗弄于他的前科,厉岚觉得,尝羌应该是故意的。
厉岚决定起身去厨房拿一把勺子,被尝羌一把拉住,“你先吃,想吃哪样吃哪样,我也不用你喂。”
厉岚心说,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于是,拿了勺子迅速将面前的小碟子挖了个遍,当然,每对喜团他都只吃其中一枚。
到底是眼大肚小,之前自认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的人,吃掉半张桌子一半的喜团,就已经不行了。
尝羌接过勺子,先将厉岚吃掉一半喜团的碟子消灭干净,之后才开始对未动过的碟子下勺。
厉岚看尝羌只吃其中一枚,心说不妙,装着另一只喜团的勺子就已递到嘴边,看来“喂”这个趣味小环节是躲不过去了。
尝羌是不用他喂,但架不住尝羌要喂他。
这人对交换唾液这种事是有什么执念吗?
厉岚确实不大吃得下了,但又怕尝羌误会自己嫌弃他,只能张嘴去接。
软的?喜团确实是软的,但勺子是硬的啊。
热的?不,厉岚记得喜团是凉滑的口感,并无半分热气。
等厉岚意识到尝羌喂给他的不是勺子里的喜团,而是一个急速掠过,急速探入,又急速退去的吻时,只觉整个身体都被点着了。
他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指着身上穿脱过程都极其复杂的礼服,“我,我有点热,这个怎么弄?”
尝羌率先起身,示意厉岚站起来。
在尝羌的帮助下,大约十分钟后,厉岚总算从那身繁复的礼服中解放出来,他穿着打底短裤站在尝羌对面,问,“要我帮你吗?”
尝羌说,“不用,我自己来。”随即撕开厉岚胸口的纱布,查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厉岚低头一看,这才过去多久,胸口的刀伤竟神奇愈合了。
尝羌又帮厉岚仔细查看后背刺字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才催促他去洗澡。
厉岚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尝羌终于脱掉他的礼服,进到浴室来,站在花洒下快速冲洗,没过多久就披着浴巾出去了。
等厉岚带着几分扭捏回到卧室,尝羌已经在床上等着他了。
厉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怵什么,又怂什么,站在床边,有些不甘地问道,“这事真没得商量?”
尝羌仰头看着他,“给个理由,合理的话……”
厉岚抢白道,“你头发长!”
很显然,这不是什么合理的理由,尝羌甚至都懒得反驳他。
厉岚于是开始了他的吞吞吐吐,“我,我怕疼,我觉得,你比我勇敢,你比较不怕疼。”
这话直接把尝羌听笑了,他边笑边说,“早上划胸口和刺后背的时候,厉老师可是一声不吭,可见并不是个怕疼的人。”
尝羌说着拍了拍一侧的床,“小岚,乖,快过来,我保证,不弄疼你。”这话已经明显带着哄人的意味了。
明明已经心痒难耐,但厉岚就是迈不开腿,心想只要妥协一次,后面想要翻身就难了。
尝羌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厉老师,你再不过来,我可就睡了。”
这招果然奏效,挣扎许久的猎物厉岚最终乖乖就寝。
他才躺下,深情的猎人尝羌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还没开始亲吻,厉岚自己就先晕乎起来。等到尝羌的吻热烈又绵密地落下,厉岚更是晕得找不着北。
之后,厉岚也不知是在哪次发昏、犯浑中,竟让尝羌很快得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