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寂不认识她,便去看饶溪辞。
饶溪辞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单于寂的目光,她道:“我不认识她,只是猜到了,会有人来等我们。”
单于寂:“你如何猜得到?”
饶溪辞漫不经心:“在梅清安眼中,我们对莫怨门并不熟悉,她能将梅澈宁放到门口,不怕被别人带走,说明,有她信任的人会来。我不确认这个人是谁,但,应该回来的。”
他们交谈的空隙,那女子懒洋洋走过来,视线打量过他们几个,嗤笑评价:“老弱病残。”
“也不知道清安怎么想的,算了,你们跟我来吧。”少女敷衍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给,当然,也没问饶溪辞几个人的名字。
饶溪辞平静跟着单于寂走,她的视力估计还有好一阵子才能恢复,实在不方便行事。
她刚刚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个声音的记忆,可惜过去三十年,对她无用的东西,她一个也记不住。
女子明显不喜他们几个,碍于梅清安的面子,还是不冷不热的解释了梅清安如今的状况。
“安安是被秦旭带走的,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事,倒是你们,进了莫怨门,可就危险了。”女子走在前方,不屑回头,也不等他们。
她恶劣想着,如果后面几个人连她都跟不上,在莫怨门内丢了没了,那也怪不得她。
都是一些拖后腿的人罢了。
“安安她定然不会入魔,也不会和魔头为伍,她现在被带去大牢看守,好在看守的人是秦旭。”顿了顿,她回过头,终于打算看一下身后的人是否还在。
叫她惊奇的是,三人,没有一个掉队的,亦步亦趋紧跟。
她停下来,那个目覆白绫的女子还浅笑询问:“怎么了?”
这般风轻云淡的态度……
她很不满,扯了扯嘴角,旋即接着走,她的声音不停:“安安被诬陷入魔,是在三日前,有人说她在乱花林中圈养魔物,甚至还拿出了证据。安安修行一道,天赋奇高,却在三年前,执行一次任务时,修为从元婴一直下跌,差点跌破金丹。除了魔物,没有什么法术能做到这一步,再加上。”
黄衣女子警惕斜眼睨他们,“再加上,有两个打着能预言未来的人,笃定乱花林中有魔物。今早,宗主大人才派了陈长老去查看,一查,就查出了甘霖逢杀阵,乱花林中,确确实实存在一个魔物,安安知情不报,还损了大半修为。
我之前就一直好奇,安安那么强,怎么会连连跌破两个大境界,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我……”
话头在这,她没再说下去。
饶溪辞没问。
女子驻足,背影哀怨,单调。
她望着前方高大的殿宇,停留很久,最后,她讷讷道:“前面就是安安的房间,我不送了。”
话音落下,她如离弦之箭飞出去,远离这个地方。
她的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飘过来。
——“安安有你们这些累赘,就是最大的不幸。”
梅澈宁默了默:“她好像很讨厌我们。”
“不是好像,”饶溪辞走到前方,“她就是讨厌我们。”
梅清安在莫怨门的屋子很大,她在莫怨门中是修为顶乘的弟子,足有一座宅子,停留在诺大的白云上。
饶溪辞推开主屋的门,内里陈设简单,不像长住的样子。
其他两间屋子更是凄凉,连用具都没有,妥妥一个空房。
“先休息吧。”饶溪辞冷淡下命令。
梅澈宁心中不安,抓着手指望着饶溪辞:“我们不去找姐姐吗?我们去找姐姐吧?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饶溪辞不擅安慰人,她捏了把单于寂的手,让他和梅澈宁说。
她的手劲不是盖的,单于寂“嘶”了一声,收回四顾的目光,“小宁,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姐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我不舒服,我想去看看姐姐。”梅澈宁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挣扎神色。
“会看到的,”单于寂道,“安姐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你好好休息,你今日承受太多了,养足精神,长大后,你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单于寂说得长大,是指梅澈宁失去魔气桎梏,身形和心智都开始成长,这个阶段需要时间。
“嗯。”犹豫许久,梅澈宁重重点了下头,“明天我一定要见到姐姐,保护姐姐。”
他跑到角落里躲着,孤自消化着什么。
饶溪辞坐下,点了点桌子,意思是叫单于寂倒茶给她。
单于寂站了须臾,照做。
他问:“三十年前,这里是怎么样的?”
他猜,饶溪辞定然知晓许多事情,虽然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能了解之前发生的事,对他们出秘境是有利的。
饶溪辞抿了口茶,苦涩在口腔中漫开,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这茶,放太久了。”
单于寂顺着她的话:“安姐要照顾小宁,还要执行宗门任务,哪有时间泡茶。”
“对啊,哪有时间泡茶。”饶溪辞转了转手中的茶盏,语调散漫:“这茶开封过不久,会是谁来过呢?”
单于寂募然抬头,盯着饶溪辞,要把她看穿。
饶溪辞似无察觉,仍然是那副悠哉游哉的样子,浅笑轻声:“我闲来无事时,喜欢喝茶,也能品出些味来。这茶,是三日前所开,那个时候,谁会来找梅清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