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撰写弟子名册的弟子看着那四个名字,满脸问号,他抬起头,在缭绕云烟中询问何许呈:“你确定没错?”
“没错。”何许呈点点头。
撰写名单的地方在主峰半山腰,云雾最浓的地方,草木寂寥,灵气远不如山脚和山顶浓郁,于是来的人也很少。
那名弟子仗着人少,边记录那四个名字,边嘟哝道:“三师兄参赛我能明白,但这个塘郎是谁啊?这个外门弟子怎么又能以参赛弟子参加?才筑基,连金丹都不是,那不是上长恒宗丢面子吗?”
何许呈尴尬笑笑:“这个,我也不知。”他在拿到饶溪辞给来的两个名字,差点两眼一黑。
他确认好几遍,饶溪辞不耐烦叫他滚,他才灰溜溜去沐溪辞那边拿名单。
沐溪辞那边没了单于寂,派出的人叫人稀奇,居然是于清。
于清作为聚灵峰而不代表青痕宗首徒参赛,实在叫人奇怪。
但宗主那边是同意的。
也是,沐瑾对女儿向来宠溺。
这下,叶遂就要代表青痕宗。
关系完全乱套了。那名弟子呐呐自语。
青云大比前三天,所有参赛弟子齐聚,这次由宗主亲自带队,前往长恒宗参赛。
饶溪辞叫小满给自己化了个妆,在她眼角那颗痣边化了一道红色纹路,和她漂亮的蓝色眼眸相称,跌丽不成话。
饶溪辞伤势好了不少,换了容貌,她身上的气质更加出尘,和沐溪辞那般张扬的脸不一样,她内敛自己的强大,看所有东西都淡然。
她身边带上了塘郎,后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应是被人揍了。
但同时,他的修为提升不少,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
他待在饶溪辞身后,眉目间还是有所不服,他顾忌什么,低垂眉眼。
饶溪辞接受良好,将一个随时会杀死自己的人留在身边,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
聚灵峰灵气氤氲,山上一草一木都缱绻别样的温柔,因着苦蕊雪莲开在肩头的缘故,饶溪辞每走出一步,霜雪便会覆在周身的物体上。
她走后,霜雪又融化。
塘郎选了个离饶溪辞不远不近的距离,至少不会被饶溪辞无意识放出的冰雪伤到。
聚灵峰人少,这次弟子都是一起远行,除了饶溪辞点名要它参加的那个外门弟子,其余聚灵峰的人都到一处练武的空地聚集。
饶溪辞很守时,她到的时候,见到了孤寂站在树下的男子。
他穿了一身玄红搭配的衣物,扎了高马尾,黑不溜秋的眸子在听到脚步声后望过来。
饶溪辞早不是沐溪辞的容貌,她不避不退,迎面走上去。
单于寂目光自她来后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快半月的事。
饶溪辞不会主动去看他,他也没有理由去见饶溪辞。
面对面,单于寂率先开口:“忘约,好久不见。”
饶溪辞却笑:“不算久,也就半月。”
单于寂视线轻飘飘转到她身后的塘郎,语气无波无澜:“这种人,你也敢放在身边,去参加青云大比?”
塘郎甚至不是青痕宗的人,他因为多次刺杀饶溪辞,他原本处在的宗门为了脱离干系,早就驱逐他离开,他的下颌内,还有代表驱逐的印记。
饶溪辞用人不疑:“没办法,你又不顶用,我想要那把剑。”
其实单于寂归不归她,也不是她说了算,她便是随口打趣,若是因她将他当作物品而恼怒,那边恼怒吧。
单于寂没注意她话里的轻蔑,他眉头一扬:“你想要胜声?”
饶溪辞笑了笑,算是默认。
他们没能闲聊多久,饶溪辞身后很快就响起少女暴跳如雷的惊和。
“你为什么在这里!师兄,杀了他!”
这般跋扈,那便是沐溪辞了。
饶溪辞回头,眼神示意塘郎站她身后去,后对上沐溪辞如火的目光。
沐溪辞最恨她这种眼神,装什么清高?
她怨毒:“是你叫他来杀我,你哪里来的脸杀我?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废物!”
于清不大喜欢沐溪辞的言辞,轻声提醒:“辞辞,她现在是你姐姐。”
“姐姐?哈?本少主需要这种东西?她想杀我啊师兄,她叫这个贱人来杀我!”
饶溪辞反唇相讥:“那你不也想杀我?沐溪辞,我们之间,彼此彼此。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你!”沐溪辞瞪她。
下一秒,她看向饶溪辞的视线便被挡住,黑红衣饰随着那人身形飘动一下,随后是男子高挑的身形,他道:“二少主,我们该出发了。”
沐溪辞一眼看穿单于寂的心思:“怎么,狗离了几天主,就忘记自己是什么货色了?你维护这个贱人,她会看你一眼吗?你别忘记,你是谁的灵兽!”
说着,她就要去调用自己身为灵兽主人的权力。
然而,没有动静。
沐溪辞千百次用这枚印记折磨单于寂,无往不利,这次怎么会失效?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沐溪辞连忙去看手背的主仆契约印记,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鲜红的,代表着对另一个人屈辱的痕迹,在她眼前,缓缓消失不见。
沐溪辞无比恼怒,她原地跺脚,大喊一声,于清在一边怎么安慰都没用。
她想质问这两个人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霎时,寒意逼近,蓝色印花披帛和繁复的衣物掠过,那是来自另外一人的衣摆。
在她眼中,面目可憎的女子,目视前方,眼角那一抹像是挑衅,饶溪辞就冷漠地和沐溪辞擦肩而过,上了过来接他们的轿子。
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单于寂抿了抿唇,不多时跟上去。
而后是塘郎。
轿子内,传来女子平淡的声音:“你想弄死我,那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