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浦帆很快就从重大打击中缓过来了。
他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总是奴颜卑膝担任秦问酒的走狗角色,但是他好歹也是从BLACKDOOR这种数十万员工规模的跨国集团干到发言人的角色,浦总玩过的游戏可是比这个破智慧体玩过的更多好吗!
浦帆就这样顽强地完成了心理建设,然后大脑里开始快速整合今天为止所有的信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第一环道后还有其他环道的?今天出门时那些抢劫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人只攻击我们不管2号和3号?”
问题太多了,沈不语先和浦帆讲了一下积分交换的规则,才继续道:“不管是进门还是在环道内生活都是需要消耗积分的,在进门之前没有人能知道自己进入的究竟是几号门。有些运气不好的进入了非常低阶的门,拼死挣回来的积分甚至有可能无法抵消入门消耗的积分。”
“因此有一些人选择依靠其他的方式获得积分。”沈不语的眼神沉了沉,“这些人被称为劫掠者,他们自动组成了一个流窜的团体埋伏在门外,袭击那些没有防备的玩家们,我们第一次出门时有一个大哥就是因为他们……他明明已经挺过最艰难的游戏了……”
小孩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浦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环道内可以杀人?那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沈不语摇了摇头:“环道内规定不可杀人,但是在环道里没有医院这种地方,接受救治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重伤的话……”
“门外的危险,以及游戏难度的不确定性,形成了另一个以闯关玩家为核心的组织,尚勋跟那个女人就是组织里的人。”沈不语想到尚勋恨恨地咬了咬牙:“这个组织名叫‘燧人’,用刻着火种的红色宝石作为成员的标志;组织的范围波及很大,每一层环道都有组织的成员,他们长期驻守在自己负责的环道内筛选有潜力的人,将他们招徕进组织里。”
“进入燧人的成员可以获得组织的庇护免受劫掠者的侵扰,进入游戏也能获得成员的保护,据说进入到一定的环道等级组织还会把更多的货币分给他们,因此许多人都选择加入他们。”
“那你们为什么不加入这个燧人?”浦帆奇怪地问道。凭他识人的能力沈不语无论是智力还是胆识都远超尚勋,能让他毕恭毕敬尊为大哥的宋且慢肯定更是能力非凡,就是这样的三人居然还只能独自行动,甚至要被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劫掠者们欺辱。
沈不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老大和我哥都说这条件开的太好了,肯定有诈,还是个体户更自在。”
“而且,独行侠听起来很酷不是吗?”小孩呲牙一笑。
浦帆觉得宋且慢和沈观棋可能是出于缜密地考量之后放弃了进入燧人的机会,但沈不语的理由可能只是为了最后一句话。
“喂,浦大哥,你问了我这么多,该我问问你了吧?”沈不语突然凑得很近,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毛。
浦帆突然感觉头皮一紧,有一种民间剑士在大街上酣畅淋漓地耍剑突然看见一个老头蹲在自己旁边凄凄惨惨拉二胡,剑士不耐烦的说老头子快起开莫要让小爷的利剑伤了你,老头抬头嘿嘿一笑剑士震惊地发现此人竟是衡山派大掌门的慌张感。
他赶紧快走了两步,岔开话题道:“哎呀咱们还是快点追上他们吧,这忙了一天还没喝上一口水也是怪渴的哈哈。”
沈不语紧跟上了他:“浦大哥你走这么快干嘛?我老大耳力很好的,要是离得太近他不小心听见你居然是BLACKDOOR……”
浦帆“叭唧”一下捏住了沈不语的嘴:“你瞎说什么!”
沈不语稍稍仰头,把两片嘴唇从浦帆手里解放出来:“没事的浦大哥,这里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话说ORO的先行舱发售会上我还要过你签名呢……只要你能解决我的疑问我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你。”
他一边说一边诱惑地挑了挑一侧眉毛。
浦帆被自己气得肝疼,他暗恨自己的大意。因为与男孩在游戏里出生入死过一次就下意识把他当自己人,谁承想在这种进过好几次游戏的家伙心里自己实际上什么都算不上。
浦帆平生有了被辜负的感觉,只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得忍气吞声:“你想问什么。”
沈不语眨了眨眼:“我想知道ORO这个游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连总设计师都被坑进来了。”
“谁说我被坑……”浦帆一听就急眼了,不过骂了一半发现男孩的话倒是没错,只能嘴硬道:“嗯……确实有了一些bug,但是问题不大,只要我出去就能找到修复的办法。”
“奥——”沈不语拖长了声调:“那出去的办法是……”
“你不是说打完所有环道的游戏……”浦帆还没说完就绝望地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
沈不语垂眼看着他:“我说的你就信啊,我也只是一个还在第一环道的初级玩家。还是说其实你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浦帆不吭声了,只是一味加快速度向前走。他发现这个看似开朗的小孩也是深不可测,自己一直被他的中二病语录蒙骗了,实际上这个可是一个独自进入高阶门还不慌不忙,甚至能在游戏一开始就完美控场的人精。
还差几步就能追上宋且慢二人了,他们似乎在向着一个人群聚集地走去。路上的黑暗已经逐渐被明亮的火光和响亮的人声覆盖了,在光线的照耀下可以看见宋且慢和沈观棋愉悦交谈的侧脸。少女被他轻松的挂在肩膀上,完全散开的头发像是麦穗一样随着男人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张白皙得像是薄纸的脸在黑发之间时隐时现。
浦帆一看见秦问酒的脸就想哭了,他心说还是秦总好她只骂我打我不暗算我,他赶快紧走想回到可靠的秦总身边,即使是昏迷的秦问酒带给他的安全感也远超这几个混世魔王。
就在马上要与宋且慢并肩之时,浦帆突然刹住脚了,另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涌进了他的大脑。
宋且慢从来没同意过要跟他们组队,也没有考察过他们的背景,但是却放心让沈不语跟在自己身边像个大漏勺一样把有关环道所有的信息都告诉自己,一个拒绝了大组织的招徕还有魄力带着小队闯高阶门的领袖会这么大意吗?
或许他早就知道浦帆和秦问酒的身份,所以让沈不语用那些只要在这里待的时间足够长就一定能知道的信息来套自己的话。
浦帆是真想哭了。
沈不语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他知道不能把男人逼得太紧,索性用肩膀哥俩好地撞了撞浦帆的肩膀:“哎呀你紧张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聊天嘛。”
“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哈。”沈不语紧紧盯着浦帆的眼睛:“问酒姐,也是BLACKDOOR的人吗?你很信任她。”
秦问酒的身份还没暴露,这是浦帆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决心一定要守护好我方的中坚力量,立刻做出一副被彻底拿捏放弃抵抗的萎靡模样:“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不过荒原要不是她出手相助我肯定早就没命了。”
“这样啊……”沈不语看了浦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彻底走入了一个热闹的区域,随处可见的一人高的巨型火把燃烧着明黄的火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是辉煌的黎明。道路上来回走动着密集的人流,虽然鲜少有人大声喧哗但已经是难得的人气。
人群之外的环道两侧的墙壁上建造了许多大小颜色均是各异的方形盒子建筑,所有建筑鳞次栉比地排列在一起,几个铁架焊成的羊肠小路穿插在墙壁上,像是穿针线盒一样把所有建筑联结在一起。
一直在前头带路的宋且慢此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人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吉屋区。”浦帆听见男人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