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记住了。”谢临灯乖乖点头,将木盒捧进屋安放,心底一片温热。他不懂宗门高层的权衡,只明白:所有人都在护着这片安稳,他更不能懈怠。
日头渐高,阳光洒满偏院,驱散了晨露寒凉。谢临灯继续练习御剑与剑式,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木剑在他手中渐渐听话,悬浮更稳、更久,剑式也愈发流畅,淡淡灵气随剑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落叶。
沈烬寒坐于廊下,手中书卷久未翻动,神识早已如轻烟般铺开,缠遍偏院四周山林。密林深处,那几道阴寒气息仍在蛰伏,时而靠近,试探结界强弱,却次次被他不动声色挡回,连一丝阴翳都落不进院中。
三百年孤寂,他本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可自从这少年踏入偏院,灯下有了人影,案上有了温茶,他便有了不能退的理由。
午后,陆知远终于抽出身来,提着食盒、抱着一摞话本匆匆而来,眉宇间带着巡查修习的疲惫,笑容依旧明亮:“临灯师弟,首座尊上,这些天演武场、山脚巡查轮着来,我总算挤出空了。”
他把灵糕、蜜饯摆上桌,将话本塞到谢临灯手里:“都是些修仙侠义故事,你闲了解闷。”
两个少年并肩坐在石桌旁,陆知远低声说着山脚的紧张、宗门的戒备,语气里有少年人的热忱,也有对邪修的隐忧。谢临灯静静听着,一言不发,握剑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原来安稳从不是凭空而来。
原来师父每一夜静坐,都在替他挡风遮雨。
沈烬寒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年,将所有阴霾与风声,都拦在结界之外。
暮色漫上山头,晚霞染红云际。陆知远不敢久留,再三叮嘱谢临灯莫要外出,便匆匆赶回值守。
偏院重归安静。
灯下,谢临灯翻着话本,沈烬寒整理着书卷,烛火轻摇,人影相依。
少年忽然抬头,眼底亮得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师父,弟子一定会好好修行,学好剑法,练好御剑。将来……换我来守着你,守着这偏院。”
沈烬寒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
少年眼底没有半分儿戏,只有一片赤诚滚烫,撞得他三百年道心微微发烫。
他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谢临灯的发顶,声音温柔,却无比笃定:
“好。师父等着。”
他从不需要少年护他,可这份心意,比世间任何灵丹、任何修为都更珍贵。
夜色渐深,秋风吹过山林,松涛阵阵。偏院结界稳如磐石,暗处窥伺未停,风雨仍在酝酿。
可屋内灯明,人心渐笃。
谢临灯的道,在安稳与牵挂中生根;沈烬寒的守,在温柔与执念里坚定。
岁月尚长,风波将起,
但只要一灯一影、一师一徒相守,
这方小院的暖,便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