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山的秋,愈深愈静。
晨霜覆满山林,将秋叶染成霜色,风过林梢,落木簌簌,偏院的青石板上,也积了薄薄一层碎叶,踩上去绵软无声。结界依旧稳固如磐石,将外界的肃杀与阴寒尽数隔绝,院内灵草长势愈发葱郁,沾着晨露,透着温润灵气,木屋旁的腊梅枝桠,已缀上细小的花苞,静待寒冬绽放。
谢临灯已连续三日在院中修行,作息愈发规律,天未亮便起身,先照料院角灵草,再静坐调息,待沈烬寒备好早膳,便一同用膳,随后便是整日的练剑与御剑练习,从晨光微熹,练到暮色四合,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经过养伤期间的心境沉淀,加之沈烬寒日日以自身精纯灵气温养,他的修为早已悄然突破,从最初的引气入体初阶,稳步迈入引气中阶,丹田内的灵息愈发浑厚,运转起来圆融顺畅,再无半分滞涩。
这日清晨,谢临灯调息完毕,起身持剑站在院中,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年修士的沉稳。
沈烬寒立于廊下,看着他的身影,眸底满是温柔,今日他未让谢临灯先练剑,而是缓步上前,手中多了一柄比往日稍重的木剑,剑身纹理更细腻,握感更贴合掌心:“你的基础已然扎实,寻常木剑已不适合你,这柄重剑,是我亲手削制,日后便用它练剑,可锤炼你的臂力与灵息掌控力,为日后修真正仙剑做铺垫。”
谢临灯双手接过木剑,入手微沉,却恰好贴合他如今的修为力道,剑身带着淡淡的檀香,是师父身上的味道,他心头一暖,躬身行礼:“多谢师父,弟子定好好用它修行,绝不辜负师父的心意。”
“不必多礼。”沈烬寒抬手扶他起身,语气温和,“今日教你基础剑式的连贯打法,不再单式练习,将所有招式融会贯通,配合御剑之法,做到剑随身走,息随剑动,你且看好。”
说罢,沈烬寒取过自身佩剑,并未出鞘,只以剑指为引,演示连贯剑式。白衣随风微动,剑指轻灵却沉稳,每一招衔接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停顿,灵气随指而动,周身泛起淡淡的柔光,仙姿卓绝,看得谢临灯目不转睛,将每一个衔接动作、每一处灵息运转,都牢牢记在心底。
“看懂了吗?”沈烬寒收势,看向他,眸带期许。
“看懂了!”谢临灯重重点头,手持重剑,依着师父的演示,缓缓起势。
重剑虽沉,却在他手中渐渐变得顺手,灵息顺着经脉注入剑身,基础剑式一招接一招打出,从起势到收势,衔接虽还有些许生涩,却已然有模有样,剑风带着浑厚灵气,扫过地面,卷起满地碎叶,比起往日的轻灵,多了几分沉稳力道。
沈烬寒守在一旁,时不时开口纠正他的衔接动作,指尖轻扶他的手腕与肩背,动作轻柔,语气温和,见他进步神速,眸底的赞许愈发浓烈:“悟性极佳,不过几遍,便能做到这般连贯,再练几日,便可做到行云流水。”
得到师父的夸赞,谢临灯脸颊泛起薄红,练习的劲头更足,一遍遍演练连贯剑式,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也不曾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变强,能跟上师父的脚步,能为师父分担。
师徒二人沉浸在修行之中,偏院之内,唯有剑风轻响与灵息流转之声,岁月静谧而温暖。沈烬寒的神识始终悄然铺开,笼罩着周遭山林,暗处的阴寒气息依旧隐匿,却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戾气,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的神识探查。
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敛,却并未声张,只悄悄加固了几分结界,将那丝戾气彻底隔绝在外,不愿惊扰了少年的修行。他知晓,那些邪修越是隐匿,越是在谋划更大的阴谋,可他有十足的底气,只要他在,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谢临灯分毫。
临近午后,陆知远提着食盒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笑容灿烂,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临灯师弟,首座尊上。”陆知远走进院中,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拿出灵糕与灵果,“今日我轮值后山巡查,特意绕过来看看你们,这些灵糕是厨房新做的,快尝尝。”
谢临灯停下练剑,快步走上前,看着陆知远眼底的疲惫,关切问道:“知远师兄,你看着好累,是不是巡查很辛苦?”
陆知远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二人说道:“后山巡查确实比往日严了数倍,长老们说,密林深处有不明气息游荡,让我们务必小心,不可深入密林。方才我路过西坡林地,发现地上有奇怪的黑印,阴寒刺骨,一看便不是寻常妖兽留下的,吓得我赶紧离开了。”
他说者无心,谢临灯听着,心头却泛起一丝不安,联想到之前师父外出与长老议事,还有自己受伤的经历,隐约明白,暗处的危险从未远离。
沈烬寒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敲击石桌,不动声色地问道:“黑印在何处?可有旁人知晓?”
“就在西坡偏径,离偏院不远,我没敢告诉其他弟子,怕引起慌乱,第一时间来告知尊上。”陆知远正色道,他虽平日里活泼,却也知晓轻重,明白此事关乎重大。
“做得好。”沈烬寒淡淡开口,语气带着赞许,“你且回去值守,切莫再靠近那片林地,此事我会处理,不必忧心,也不可对外声张。”
“弟子明白!”陆知远点头,不敢久留,又叮嘱谢临灯几句,让他安心修行,莫要外出,便匆匆赶回值守岗位。
陆知远走后,偏院的氛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谢临灯看向沈烬寒,眼底带着担忧,轻声问道:“师父,是不是那些邪修又有动作了?西坡的黑印,是不是他们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