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偏院的油灯熄灭,师徒二人各自调息,屋内一片静谧,唯有院中的灵草与镇邪玉珏,默默守护着这份安稳。
而千里之外的荒谷,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
黑石王座依旧矗立,邪气翻涌的谷中,白日里集结的邪修头领,并未全部离去。两道黑影留在王座之下,周身邪气隐晦,与周遭阴雾相融,低声密谈,语气中满是猜忌与不满。
“首领说三月后月圆之夜动手,可那噬灵阵所需的百人灵力,还有诸多邪器,短时间内根本难以集齐,况且天衍山结界森严,沈烬寒更是难对付,此举太过冒险。”其中一名瘦高邪修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迟疑,他盘踞西岭多年,向来谨慎,不愿轻易招惹天衍山这等名门大宗。
另一名矮胖邪修冷哼一声,声音粗哑:“冒险又如何?纯灵之体就在眼前,若是错过,再难遇到这等机缘。我看首领是怕我们抢功,故意将行动定在三月后,暗中独自筹备,到时候好处全归他,我们不过是炮灰罢了。”
“话虽如此,可若是违抗首领命令,以他的心性,我们必死无疑。”瘦高邪修面露忌惮,猩红的眼眸扫过王座上闭目静坐的邪修首领,“不如我们暗中留一手,一边筹备人手器物,一边派人打探天衍山虚实,若是事不可为,便趁早抽身,另寻出路。”
“正有此意。”矮胖邪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已派手下心腹,伪装成散修,潜入天衍山周边,打探沈烬寒与那纯灵之体少年的动向,一旦有异动,我们立刻见机行事。横竖不能白白给首领做嫁衣。”
二人低声商议完毕,又交换了几句密语,才化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离开荒谷,不敢有半分停留。
王座之上,邪修首领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已察觉二人的密谋。他指尖轻轻敲击着黑石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身戾气骤然暴涨,周遭的邪气如同狂涛般翻涌,将方才那两名邪修留下的气息彻底碾碎。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他沙哑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与狠戾,“想坐收渔翁之利,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等噬灵阵一成,拿下纯灵之体,便是清理这些异心之辈的时候。”
他抬手一挥,黑石桌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伪装成散修的密探,“去,盯着天衍山偏院,盯着沈烬寒与那少年,一举一动,悉数回报。若是泄露消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影躬身领命,瞬间没入邪气之中,消失不见。
荒谷的邪气愈发浓重,阴云遮蔽星月,死寂的山谷中,只剩邪修首领冰冷的气息,与暗藏的异心相互交织。一场阴谋之下,早已不是铁板一块,猜忌与算计,在邪修联盟中悄然蔓延,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雨,平添了更多变数。
天光大亮时,晨雾缭绕天衍山,清露沾湿草木,偏院之中,谢临灯早早起身,调息完毕后,将重木剑擦拭干净,系好剑穗,神色郑重地等候在廊下。
沈烬寒身着素白长衫,周身清冽之气与晨雾相融,缓步走出房门,看向少年,淡淡开口:“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偏院,沿着山间小径,朝后山寒阶走去。晨雾弥漫,路径蜿蜒,周遭鸟鸣清脆,灵气醇厚,看似一片祥和,可无论是沈烬寒眸底的隐秘凝重,还是谢临灯心中的修行笃定,都预示着这份安稳之下,危机正步步逼近。
后山寒阶遥遥在望,青石板阶蜿蜒向上,隐没在云雾之中,透着清冷肃穆之气。谢临灯握着木剑,脚步沉稳,他知道,这是他剑心成长的第一道实战试炼,而这场试炼,不仅是为了提升修为,更是为了早日拥有守护之力,直面即将到来的风雨。
晨风吹动衣袂,师徒二人的身影渐渐没入后山云雾,一明一暗的较量,仍在悄然继续,寒阶之上,剑心将受淬炼;暗影之中,异心暗潮汹涌,属于他们的修行路,与这场阴谋的博弈,才刚刚迈入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