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探身着灰布长衫,面容普通,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刻意抹去了邪修的阴戾,只装作前来拜师的散修,躲在后山密林之中,一双鼠目死死盯着寒阶方向,试图窥探沈烬寒与谢临灯的动向,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传讯骨符,只待摸清虚实,便立刻传信回荒谷。
他不敢贸然靠近,深知沈烬寒修为高深,稍有异动便会被察觉,只能远远躲在暗处,借着密林掩护,一点点靠近,想要看清谢临灯的纯灵之体究竟有何异样,也想探查天衍山后山的结界布防。
可他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尽数落入沈烬寒的神识之中。
沈烬寒指尖微捻,一缕淡青色灵气悄无声息逸出,化作无形的屏障,将密探的视线彻底阻隔,又运转阵法之力,让后山雾气重新聚拢,遮住寒阶与谢临灯的身影,只留下一片朦胧云海,让密探无从窥探。同时,他指尖凝出一丝极细的灵丝,轻轻缠上密探手中的传讯骨符,悄无声息抹去符中即将传出的讯息,还在骨符上布下一层迷阵,让密探即便传信,也只会传回虚假的动向。
他并未立刻出手斩杀密探,若是此时杀了他,必定会打草惊蛇,让邪修联盟有所防备,反倒不如留着这枚棋子,借他传回虚假消息,误导邪修的谋划,为后续布防争取更多时间。
密探在密林中等了许久,始终只能看到一片浓雾,丝毫看不清寒阶上的情况,心中焦躁不已,却又不敢久留,只能攥着骨符,不甘心地往后退去,打算先离开天衍山范围,再设法传信,另寻时机打探。
看着密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间,沈烬寒眸底冷意稍减,收回神识,转头看向调息完毕的谢临灯,眸底复又恢复温和。
“师父,方才可是有异动?”谢临灯起身,敏锐地察觉到师父周身气息的细微变化,开口问道。他虽在调息,却也感受到一丝转瞬即逝的阴寒气息,只是很快便消散无踪。
沈烬寒并未隐瞒,却也未细说凶险,只淡淡开口:“有邪修密探在外窥探,已被我击退,无需担忧。”他不愿让少年过多忧心阴谋,只愿他专注修行,稳步成长,那些暗处的凶险,由他来挡便可。
谢临灯闻言,握着木剑的手更紧,眸色愈发坚定:“弟子定会尽快变强,日后不必师父独自抵挡凶险。”
沈烬寒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声音清润:“慢慢来,你的成长,为师都看在眼里。”
师徒二人并肩站在寒阶顶端,望着山间云海翻涌,天光渐盛,暖意慢慢驱散寒气。偏院的灵草,寒阶的试炼,师父的守护,都在一点点雕琢着少年的剑心与心性,让他从懵懂少年,一步步走向沉稳坚韧。
而千里之外的荒谷,暗流依旧汹涌。
那两名暗中有异心的邪修头领,并未收到密探传回的消息,心中愈发焦躁,一边假意配合首领筹备噬灵阵的材料,一边暗中联络其他势力,想要拉拢更多人手,以备不时之需。而邪修首领坐在黑石王座上,猩红的眼眸盯着天衍山方向,迟迟未等到密探的回报,眸底戾气渐浓,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已然对密探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更对那两名有异心的头领,起了杀心。
密探的无功而返,让邪修联盟的猜忌愈发严重,原本就松散的联盟,裂痕越来越大,可即便如此,他们夺取纯灵之体的野心从未消减,一场暗藏裂痕的阴谋,依旧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日头升至中天,山间雾气彻底散去,沈烬寒带着谢临灯缓步走下寒阶,沿着小径返回偏院。
谢临灯走在师父身侧,脚步沉稳,剑心通透,历经寒阶幻惑,他已然明白,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场与自我、与凶险的博弈,唯有守住初心,稳步前行,方能披荆斩棘。
偏院的灵草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生机盎然,院角的镇邪玉珏依旧泛着微光,守护着一方安稳。只是谁都知道,这份安稳之下,暗处的影子越来越近,邪修的阴谋步步紧逼,寒阶破境只是开始,真正的风雨,还在前方等候。
师徒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阳光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温暖而明亮,可那藏在光影深处的暗涌,从未停歇,一明一暗的对峙,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