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邪修见状,压低声音嘶吼,挥刀斜劈而来,邪气裹着刃风,直逼谢临灯肩头。谢临灯脚步轻移,身形灵巧侧转,避开锋芒,依旧以守为攻,木剑或挡或拨,一招一式,皆是最基础的劈、刺、撩、斩,每一剑都贴合本心,剑心通透,周身的中正之气,一点点压制着周遭的阴戾邪气,让邪修的攻势越来越滞涩。
他全程不贪杀敌,只按照师父的嘱咐,在实战中打磨剑招,感受灵息与剑的联结。每一次格挡,他都细细体会邪气的力道;每一次躲闪,他都默默记熟邪修的招式路数,从前在院中纸上谈兵的剑招,此刻在实战里,一点点融会贯通,刻进骨血里。
沈烬寒始终立在他身侧一步之遥,未曾出手,只默默控御阵法,隔绝外界干扰,将其余邪修的动向牢牢锁死,目光始终落在谢临灯身上,在他邪气侵体、灵息微乱的刹那,指尖悄然弹过一缕极淡的清灵之气,无声无息渡入他体内,助他稳住心神,全程不露半分护持的痕迹,只让少年独自在实战中成长。
数十回合缓缓走过,夜风渐凉,两名邪修被锁灵阵持续压制,邪气消耗大半,又被谢临灯的中正剑心克制,招式越来越乱,破绽频出,呼吸愈发急促,周身邪气忽明忽暗。
谢临灯眸色沉静,看准时机,脚步轻轻向前踏了一级寒阶,重木剑凝聚周身所有灵息,缓缓使出斩剑式,剑身沉稳落下,没有惊天威势,却藏着剑心破障的坚定。木剑触及邪修身前的邪气屏障,只听一声极轻的碎裂声,邪气屏障瞬间溃散,两名邪修被剑风震退数步,喉间一甜,吐出几口黑血,瘫倒在石阶下,邪气彻底溃散,再也无力起身。
实战首胜,谢临灯握着木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心底漾开的笃定与成长的暖意。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重木剑,又抬眼看向沈烬寒,声音带着一丝浅淡的欣喜,却依旧沉稳:“师父,弟子守住了,也做到了。”
沈烬寒缓步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雾屑与尘粒,动作轻柔,眸底满是掩不住的欣慰,声音温和:“剑心不躁,守正御邪,你没有白费这三日的功夫,这一战,是你修行路上最好的沉淀。”
寒阶下的邪修首领,看着亲信被少年制服,自己又被困在阵中寸步难行,周身戾气彻底爆发,猩红眼眸死死盯着沈烬寒,状若疯癫,却再也发不出狂吼,只有压抑的狠戾:“沈烬寒,我与你不死不休!”
他运转全身修为,邪气冲天而起,想要拼死冲破阵法,朝着寒阶扑杀而来。
沈烬寒眸底清和褪去,覆上一层淡冷,指尖轻捻,锁灵阵全力催动,淡青色灵纹如流光般缠绕住邪修首领,将其周身邪气彻底封锁,让他动弹不得,如同困兽般僵在原地,只能徒劳挣扎。
“荒谷邪祟,侵扰天衍,屡教不改,留你不得。”
沈烬寒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抬手轻挥,一缕清凌剑气破空而出,剑气细而锐,没有磅礴威势,却精准击中邪修首领眉心,瞬间溃散其周身所有邪气,邪修首领瞳孔骤缩,身体直直倒在石阶上,再无气息。
不过半刻钟,闯入阵中的邪修首领与亲信,尽数被制服。阵外的残余邪修见首领伏诛,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困在迷踪阵中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乱作一团。沈烬寒抬手收阵,护山灵阵重新闭合,迷踪阵与锁灵阵缓缓散去,残余邪修再也不敢恋战,纷纷丢盔弃甲,仓皇朝着荒谷方向逃窜,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寒阶之上,夜风渐渐放缓,邪气一点点消散,山间灵息重归温润,雾气慢慢散开,露出远处朦胧的山影。
谢临灯收剑而立,额角布满薄汗,衣衫微湿,却身姿挺拔如松,眸底满是历经实战后的通透与坚定,剑心经此一役,愈发坚韧厚重,实战御敌的本事,也真正扎下了根。
沈烬寒垂眸看向石阶下的邪修尸首,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并未有丝毫松懈,轻声叮嘱:“荒谷还有两股心怀异心的头领,此番首领一死,他们定会趁机夺权,吞并残部,往后的凶险,只会比此番更甚,你需更加勤勉修行,稳固剑心,方能应对后续风波。”
谢临灯重重点头,握紧手中重木剑,转头看向荒谷所在的方向,眸底没有半分畏惧,唯有愈发坚定的光芒:“弟子定会日夜勤修,早日变强,与师父一同,守住天衍山,守住这份安稳。”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破晓之光即将穿透云层,照亮整座天衍山。
师徒二人并肩立在寒阶顶端,望着山间渐渐散去的雾气,一场突袭之战,就此落幕,邪修首领伏诛,残余势力溃败,可荒谷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首领之死,掀起了更大的风浪,新一轮的阴谋与凶险,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寒阶锁邪,剑试初芒,少年的实战修行之路,自此正式开启,师徒二人与邪修的对峙,也从暗中窥伺,彻底转为明面交锋,前路漫漫,风雨虽近,可剑心笃定,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