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联盟成立的消息,如一道清朗惊雷,迅速传遍修真界。
天衍山正殿的决议,由青玄宗、丹霞派等五大仙门共同署名,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各自为战的中小仙门纷纷响应,短短三日之内,便有三十余座仙门正式加入诛邪联盟,盟旗在天衍山主峰迎风招展,与天衍山祖师旗帜交相辉映,一扫此前数日的阴霾沉闷,透着一股众志成城的新气象。
而沈烬寒的寝殿内,暖意氤氲,与正殿的热烈喧嚣截然不同。
谢临灯靠坐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中央,身上披了一件淡青色的云纹寝衣,脸色虽仍显苍白,却已不复昨日的毫无血色。胸口的清心玉温润如常,淡淡青光如同呼吸般,每过一刻便微微起伏,顺着他的经脉,将一缕缕精纯纯阳灵气送入丹田。那枯竭的灵元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原本稳固的筑基后期灵息,如滚雪般不断累积,隐隐触碰到了筑基巅峰的壁障。
他一手握着一枚青玄宗宗主墨渊特意送来的“聚灵蕴元丹”,丹香清雅,入口即化,灵效顺着食道直下丹田,与清心玉的纯阳之力相互呼应,受损经脉的修复速度快了数倍。另一手,他正指尖轻点,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道细微的淡青色符光,符光流转,正是剑符阵诀的基础符文。
“师父,您看弟子这样推演,是否有误?”
谢临灯声音虽依旧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精神抖擞的锐利。他指尖符光变幻,先是凝聚出锁灵阵的阵基,再缠绕上剑修的斩邪诀,最后融入阵道的引灵印,三者合一,化作一道小巧的灵光,在他掌心轻轻盘旋。
沈烬寒立于一旁,玄色宗主常服已换回,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淡去了许多,多了几分欣慰的笑意。他俯身看着那道灵光,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金丹灵息注入,那道灵光瞬间暴涨半尺,却又稳稳收束,没有半分散乱。
“妙,妙极!”沈烬寒抚掌赞叹,眼中满是孺慕与骄傲,“你竟能在力竭昏迷之中,将剑、符、阵三者的奥义融会贯通,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合而为一。这一式‘剑符锁灵阵’,虽只是雏形,却已具备了牵制金丹修士的实力,待你伤势全愈,修为稳固,便是以此术对阵夜影,也有一战之力。”
谢临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并未骄躁。他轻轻收去符光,抬头看向师父,认真问道:“只是弟子尚有一处不解,昨日催动祖师诛邪阵时,玉中之力虽强盛,却也有枯竭之时,若是日后再遇夜影,清心玉之力被牵制,弟子该如何以剑符阵,再续诛邪之效?”
这一问,正问到了关键。
沈烬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变得愈发郑重,他走到榻边坐下,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缓缓道:“清心玉是天衍山祖师的本命宝物,乃是上古道则所化,非人力可完全掌控,且一日仅能觉醒三次诛邪之光,每次不过半柱香功夫。所以,真正能长久对抗幽渊的,从来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你自身的道,你自身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谢临灯身上,语气如师如父,语重心长:“临灯,你身怀诛邪体质,这是天生的道基;你精通剑符阵诀,这是后天的大道;清心玉是你的诛邪之引,却是你的助力。真正的强者,要能化外物为己用,而非完全依赖外物。你今日之进境,在于你悟透了‘借’,在于你将三者之力融为一炉,而非各自为战。”
沈烬寒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纯粹的剑修灵光,又在一旁点出一道阵道符文,最后指尖一弹,一缕清心玉的青光飘出。三者并列,互不干扰,却又隐隐相连。
“你看,剑主攻,符主变,阵主守。三者本是一体,只是此前你被境界所限,未能将其彻底合一。”沈烬寒指尖一动,三道灵光瞬间交织,化作一道青金相间的光柱,“这才是剑符阵诀的真正奥义——三体归一,道在心中。”
谢临灯双目骤亮,如拨云见日。
此前他虽能熟练运用剑符阵,却始终觉得三者之间有一层隔阂,如同三件各有所长的兵器,虽能配合使用,却终究是各自为战。而此刻,经沈烬寒一点拨,他脑海中那层模糊的壁垒轰然破碎,丹田内的灵元如同找到了出口,疯狂涌动,对剑符阵诀的领悟,瞬间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弟子……懂了!”谢临灯低喝一声,猛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胸口的清心玉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境变化,青光骤然明亮一分,纯阳灵气如江河汇海般涌入他的经脉。丹田内,原本饱满的液态灵息,在清心玉的滋养与自身心境突破的双重刺激下,开始高速旋转、压缩、凝练。
“轰——!”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谢临灯体内响起,如同堤坝冲破缺口,那困扰他许久的筑基巅峰壁障,竟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