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下的风裹挟着云雾,带着几分刺骨的寒凉,谢临灯被沈烬寒扶着,身形依旧虚软,方才道心被侵的悸动感尚未完全消散,胸口的清心玉虽已恢复温润,却仍在微微发烫,似是在警示着周遭未散的危机。苍玄掌门望着两名青玄宗弟子冰冷的尸体,雪白的长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痛惜与震怒,手中拂尘重重一甩,周身仙气骤然变得凌厉。
“枉我青玄宗自诩正道名门,竟让歹人在山门之内行凶,残害门下弟子,还盗走关键证物,实在是奇耻大辱!”苍玄掌门声音沉冷,回荡在崖边云雾间,“传我命令,即刻封锁苍梧山脉所有出入口,青玄宗内外门弟子全员出动,分三路搜山,但凡发现陌生气息、诡异魔纹,一律拿下盘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另外,将此事快马传讯至丹霞派、墨渊宗及各仙门,告知南疆之乱余孽未清,修真界恐再临大劫,邀各宗主三日后齐聚青玄宗聚贤殿,共商对策!”
身旁侍立的青玄宗长老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传讯布防,崖下很快涌来数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收敛两名逝者的尸体,准备带回宗门厚葬。谢临灯看着那两具被魔气侵蚀的躯体,指节紧紧攥起,指腹泛白,心中愧疚与怒意交织——若不是他将魔气样本与古籍残页带回,若不是他未能及早察觉幕后之人的动作,这两名弟子便不会无辜丧命。
“是我大意了。”谢临灯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责,“不该将魔种相关证物随意放置,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连累了青玄宗的弟子。”
沈烬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渡去一缕温和的纯阳灵力,帮他稳住气息,语气坚定:“此事与你无关,幕后之人蛰伏已久,手段诡秘,又深谙隐匿之法,即便我们严加防范,他也会寻隙而动,你不必将过错揽在自身。方才你能抵住心魔侵蚀,坚守道心,已是不易,若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被那股黑暗力量操控,沦为傀儡。”
苍玄掌门也叹了口气,走上前温和道:“沈宗主所言极是,谢主事切莫自责。你为平定南疆之乱,耗尽灵力,斩杀尊主,净化魔种,对整个修真界有再造之恩,些许意外,绝非你之过。倒是那幕后黑手,能悄无声息潜入青玄宗,杀人盗物,还能远程操控心魔,侵蚀你的道心,其修为至少在化神境之上,绝非普通邪魔外道,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三人并肩离开断魂崖,一路向着聚贤殿而行,沿途的青玄宗弟子皆是神色凝重,原本因联军凯旋而洋溢的喜庆氛围,早已被浓重的紧张取代。山路上往来的弟子脚步匆匆,手中紧握法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灵阵旗在山间次第展开,层层灵力结界将青玄宗护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回到聚贤殿,原本热闹的庆功宴早已冷寂,桌上的珍馐美味失去了热气,玉樽中的仙酿也已微凉,再无半分庆贺的心思。沈烬寒命人取来宗门顶级的养灵丹与清脉汤,亲自看着谢临灯服下,又以纯阳灵力为他梳理经脉,助他快速恢复损耗的灵力。
谢临灯盘膝坐在殿内的玉榻上,闭目凝神,任由师父的纯阳灵力在体内流转,原本枯竭的丹田金丹渐渐泛起微光,受损的经脉也在药力与灵力的双重滋养下慢慢修复。他并未急着运转灵力,而是将心神沉回道心深处,细细复盘方才道心被侵的一幕——那阴冷的蛊惑之声、西塘故人化作魔物的幻象、内心动摇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琢磨。
他终于明白,此前自己的道心,虽坚守正道,护佑苍生,却仍有破绽。他因西塘故人的失踪而心存执念,因幕后黑手的阴谋而心生疑虑,因接连的变故而心绪不宁,这份执念与疑虑,便是道心的缝隙,才让那股黑暗力量有了可乘之机。道心之路,从非一味的刚正不阿,更需澄澈通透,不为过往执念所困,不为未来忧患所扰,守本心,持正气,方能万邪不侵。
“道心若执,便生缝隙;道心若澄,万邪难侵……”谢临灯喃喃自语,心神愈发澄澈,胸口的清心玉似是感受到他的道心明悟,青金色光芒缓缓流转,与他的金丹灵力形成共鸣,一股更为纯粹、更为温润的净化之力,从清心玉中渗入丹田,融入金丹,原本略显浑浊的金丹,此刻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剑、符、阵三道符文在金丹内流转得愈发顺畅,修为虽未突破境界,却比之前更为扎实稳固,道心更是凝练了数分。
沈烬寒看着谢临灯周身渐渐平和的气息,眼底露出欣慰之色,他能清晰察觉到,徒儿虽灵力未完全恢复,道心却已然更上一层楼,此番道心试炼,看似凶险,实则是一场难得的造化,让谢临灯彻底褪去了年少的浮躁,真正明白了修真问道的真谛。
约莫一个时辰后,谢临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有此前的疲惫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清明,目光坚定而温和,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再无半分动摇。他起身对着沈烬寒与苍玄掌门躬身行礼,语气平和却笃定:“师父,掌门,多谢二位照拂,我已无碍,且道心更明,往后绝不会再被心魔趁虚而入。”
苍玄掌门见状,眼中满是赞叹:“好!好一个道心明悟!谢主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悟性,短短时间内便能从心魔侵蚀中破局,还能凝练道心,实属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啊!”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弟子的通传声,墨渊宗主与赤松子二人,收到消息后连夜赶来,此刻已到殿外。二人神色皆是凝重,显然早已得知青玄宗内发生的变故,一进殿门,便直奔主题。
“沈宗主,苍玄掌门,谢小友,山门之内发生如此大事,我二人片刻不敢耽搁,立刻赶来了。”墨渊宗主手持《破邪要录》,书页微微翻动,面色凝重,“那贼人留下的黑色令牌,可否让我一观?我翻阅古籍,或许能找到相关记载。”
谢临灯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诡异魔纹的黑色令牌,递了过去。墨渊宗主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紫黑色魔纹,又将灵力注入其中,仔细探查,随即翻开手中的《破邪要录》,快速翻到记载上古魔道势力的篇章,一字一句细细比对。赤松子也凑上前,看着令牌上的纹路,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