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看霍荣，那张脸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但霍荣不再着急。

秦方好一愣，反应过来，如果一件事霍荣不记得，那秦方好也不需要记得，如果霍荣心里有数，那用不着秦方好发话。

秦方好定神，“我不记得你有和我提过，你要去哪儿，直接和秦助理说。”

霍青眨了眨眼，像是半点不放在心上，“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走最底下那条路，我现在常住东区。”

他们将霍青送到东区的一套小别墅下。霍青下了车，“能不能请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他小跑进别墅里，出来时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盒子。

霍青腼腆地笑道：“这是最新型号的保姆机器人，我家有一个了，哥哥你带回去用。”

秦方好等了一下，霍荣下车，帮着霍青把盒子放进后备箱。看来霍总是想享受科技的便利了，秦方好顺势道：“谢谢。”

车门关上，霍青在发动的车后变成一个远远的小点。没有外人在场，秦方好如同一块铁锅上的黄油般融化了。

但霍荣的身体高大健硕，他再怎么融化也是很大一只横在后座上，引得霍荣都不由得多看两眼。

秦黄油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相互通气。”

霍荣仅做片刻思考，“可我们已经交换了记录对方日常习惯和亲友资料的文档。”

“没有交换。”秦方好提醒道，“只有我单方面收到了文档，你对我还一无所知呢。”

“不是一无所知。”霍荣说。

他很谨慎地细数：“你喜欢吃辣，喜欢看早古小说，和市场部的陈经理关系很好。你的父母很爱你，你们每天都会用光脑联系。你学过散打，身手利落。”

“你……”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你的锁骨下面有三颗红色小痣，它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倒三角，很可爱。”

“停！停！停！”

秦方好不敢置信地弹坐起身，瞪着霍荣，“请停止这个冒犯的话题，恢复你曾经的拘谨与真诚！”

这句话太暧昧了，不对劲，秦方好觉得不对劲。

秦方好难得反应激烈，霍荣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句话有多不合适。他呼吸几乎都停住了，红色一路从衣领里铺上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明明片刻前他还一本正经地夸赞秦方好锁骨下的小红痣可爱，但现在他的整张脸连同耳根都红透了，秦方好怀疑他会被自己皮肤下滚烫的血液煮熟。

两人视线在后视镜里相接，猝不及防对上时不约而同撇过头。秦方好抱着双臂，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己的脸，只有鼻头有一点点红色。

霍总从小到大肯定没有为容易脸红烦恼过。他的脸太适合隐藏情绪了，让人看不出深浅。

可是秦方好占据了霍荣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心情了。他轻轻伸手碰了下自己的脸颊。

滚烫的，皮肤很好地隐藏了那份悸动，却没办法挡住近距离的探知。

原来霍荣心情激动时体温会变高啊。秦方好想。

一直到他们回到家，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沉默能变成水，化开他们难言的尴尬与羞窘。

秦方好默默把霍青送的保姆机器人搬下车，假装自己有事可干。

他抱着沉甸甸的盒子，霍荣从他身侧走过去，门只有那么宽，一个Alpha和一个Beta傻傻地挤在门口。

秦方好往后退，没想到霍荣也往后退。秦方好往前走，结果霍荣也往前走。

秦方好噗呲一笑，“我们好傻啊。”

霍荣小声说：“我不否认。”

秦方好挤开他走进门里，问道：“我们要把它拆开吗？”

“拆开看看吧。”

他们懒得往更深处走，就一起蹲在门边拆开了箱子。里面的机器人有一米高，外形酷似一个大号的乳白色鸡蛋。

秦方好曲指敲敲鸡蛋壳，响声清脆，好鸡蛋。

霍荣打开说明书，对照着检查了开关、充电接口和充电桩。他把说明书塞回鸡蛋机器人屁股底下，合上箱子。

“你不打算享受科技的便利吗？”

“暂时不。”保姆机器人在储物间得到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时间不早了，落地窗外由车流与街灯造就的灯河黯淡，夜色中亮的不知是星辰还是人类的造物。

秦方好收拾了东西去浴室洗澡，不知怎地，今天他匆匆略过了浴室中的全身镜，不敢朝镜中投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