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随霍青走进腺体研究所，往来的科研人员步履匆匆，偶尔有一两个人将视线投到三人身上，撞见最前面的霍青，也很快把探究的眼神收回来。

哪怕是以未婚夫的名义行使代理所长的职责，霍青仍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研究所的实权，可能有钱就是这么方便。

霍青领着他们走进电梯。他手腕一翻，一张通行证在电梯的感应器前刷过，机械运转的轰隆声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预计上行的电梯缓缓下沉，下沉，显示屏上的数字却没有跳动。

在他们笔直降下百米后，电梯门开了，眼前的区域布满精密的仪器，研究人员比地面上少了许多。

“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霍青说，“你们的体检报告出来后，我会立刻将原件发给你们，销毁我这边的所有资料和记录，可以吗？”

秦方好眉头一挑。

霍荣深深看了自己这个明面上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Omega弟弟一眼，真诚赞叹：“你很厉害。”

换做是其他人，这份夸赞里或许含有贬义和一些微不足道的阴阳怪气，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霍荣，只能证明霍青的能力确实超出他的预期。

向来温婉的Omega眉眼里浮现一丝畅快。他笑眯眯地说：“多亏了霍荣哥在前面替我吸引火力，我才好在后面偷偷弄一些小动作。霍正明防你防得太狠了。以至于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一颗只能拿来联姻的棋子。”

霍荣心中对地下研究所的规模有了初步评估，他道：“你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我不只要他大吃一惊。倒是你，霍荣哥，我好心劝你一句，任人宰割的只能是砧板上的肉。”

霍荣面不改色，“谢谢提醒。”

霍青没再多说，安排两人去不同的房间依次做了检测。

霍荣是Alpha，他的腺体检测项目比秦方好多得多。秦方好只用一个半小时就做完了所有检测项目，霍荣还在另一边的门里头没出来。

秦方好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坐在一摞摞合金材料箱上。

霍青递来一杯营养液，“喝吗？牛奶味的。”

秦方好道：“营养液对Beta没什么效果，我们的吸收率很低。”

霍青笑了笑，“你可以把它当牛奶喝。”

“你说服了我。”秦方好接过杯子。

霍青也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地抿着营养液。

Omega对营养液的吸收效率很高，他基本是拿这东西当提神功能饮料喝。

杯子里的东西喝完，两人对接下来要发生的谈话都有了一定心理准备。霍青先开口：“秦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到我手下做事？”

“没有。”秦方豪爽快答道，“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等我任期一到，就调往其他星系做我的总裁。实不相瞒，我渴望这个位置很久了。”

霍青也不为他的拒绝恼火，只笑道：“拥有野心的人在霍荣哥身边待着会很难受。”

“我不否认你的判断。”秦方好小心地张望一圈。

霍青说：“别担心，我们至少还有半个小时的谈话时间。”

秦方好缩回脑袋，慢悠悠地道：“但是霍总身上最值得人赞扬的特质是，他是一个不具备Alpha气质的Alpha，我享受了这一特征的好处，不能到这时候来嫌弃反面的软弱。”

“可能那不是软弱。”他思考着，自己摇了摇头，“他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的人会任人宰割，”霍青道，“将一只小象用它无法挣脱的锁链锁在钉入地底的木桩上，等它长大，它也不会主动挣脱枷锁，它早就忘记了自己拥有的力量。”

他讽刺地掀了掀唇，“你能想象吗？承天大厦的现任执行总裁手下竟然没有一个可用的班底，他连一个可靠的医生都找不出来。他的生命一直被霍正明捏在手里，他在财富与权力上受霍正明钳制，情感上被他那个凉薄冷漠的Omega爸爸威胁。你看着他是一个能正常行走的人，实际上他的脖子早就被套上了绞刑架的套索，只等哪天一脚踩空……”

霍青张开手，“哐当。”

秦方好半晌不语，良久后道：“你是在建议我一棒子把他敲晕，然后运到某个星图上都没有的偏远星球上了此残生？”

“这确实是个主意，需要我赞助你止咬器和 S级Alpha特制的抑制手环吗？”霍青故作天真地睁圆眼睛。

秦方好默默伸手，捻住霍青的下巴，将野心勃勃的Omega脸抬到另一边。

霍青收敛笑容，正色道：“我找你商量这件事，是因为我看出来秦秘书对霍荣哥有不一样的意义。我想他会为了你做出改变。你才是能影响到他命运的人。”

秦方好惊道：“别擅自把这么重的担子往无辜的Beta身上压啊！”

霍青不理会他的哀嚎，严肃道：“我可以告诉你霍荣哥刚刚的检测结果。我们在他的前额叶处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光脑深度接口。”

“你知道人体光脑接口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人们如今为什么常用的还是腕部光脑吗？”

霍青轻声道：“这项技术已经被禁用八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