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小子你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打扬尘;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刀头;
二十七,洗邋遢;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满街走。
腊月飞快而过,眨眼到了大年三十。
李家的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男人们忙着最后的打扫,给“打扬尘”做最后的收尾;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忙着为晚上的团年饭备菜;孩子们围在一起看小叔李明安写春联,并帮忙晾干……
从古自今,咱们百姓不管这一年顺与不顺、贫穷还是富贵,到了岁末,都要认认真真、热热闹闹地的过个好年。把过往的的困顿、辛劳、不如意,尽数留在旧岁之中,一把扫尽。
待到午后,一家人备上香烛纸钱,带上酒馔、刀头等供品,去祭祀祖宗。
李晓沫把祖宗们挨个拜了个遍,也挨个求了个遍,许下了数不清的愿望。
要是祖宗们能开口说话,保准会说让这丫头下次别来了——享用她这点香火代价实在太高,他们承受不起。
用前世流行的话说,就是几十块钱的香,许几千万的愿。
祭祀后,张氏和周氏抓着一群小孩洗头洗澡,把孩子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又去忙晚上的团年饭去了。
冬日天短,不过酉时,天边只余一抹浅红残霞。
家家户户都早早掩上了院门,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烟火气,混着饭菜的香气,漫在清冷的空气里,为年关添了几分喜气。
堂屋的桌上,正中摆着一方腊肉刀头,是敬过先祖后撤下来的正菜,已蒸得透烂,肥瘦相间的五花油亮软糯;旁侧是一碗萝卜腊排骨汤,排骨咸香醇厚,萝卜清甜解腻,汤头鲜润回甘,暖而不燥;再添一盘用油煎得金黄,外焦里嫩的豆腐……
两壶自酿米酒温在热水之中,酒色微浊,入口清淡柔和,适合一家老小浅酌。
今年家里状况不好,没舍得杀鸡杀鸭,虽荤腥不多,蔬果寻常,但热气腾腾,一桌朴素饭菜,便是一年到头最圆满的一顿团圆饭。
暮色初上、灯光渐明,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围坐在堂屋里吃团年饭。
李福根先端起酒杯,望着满堂儿孙,声音沉稳平和道:“一年忙到头,不管去年收成多寡,顺逆得失,都过去了。”
他顿了片刻,又接着道:“咱们庄稼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祖宗庇佑,来年风调雨顺,田禾有收,一家老小无病无灾,平平安安,便是福气。”说罢,酒洒在地,敬过祖宗,再举杯与家人同饮。
晚辈们恭声应和,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碗筷轻响,语声温和。
这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对来年美好的期盼,只待夜深守岁,虔心迎接新的一年,便是从头开始——只迎喜气,不纳烦忧,祈愿一家人来年平平安安,五谷丰登,事事顺遂如意。
饭后收拾好碗筷,全家又齐聚在堂屋里烤火守岁。大家轮流说着笑话,不时地逗得众人大笑不止。
孩子们在堂屋里和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地再烧个竹节,清脆响亮的声音给年节增添了不少热闹欢愉。
李晓沫看时机差不多了,第一个起身上前,朝她爷奶躬身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又笑吟吟道:“祝爷奶身体安康,福寿绵长,长长久久。”她说完后,伸出小手板朝上,意思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