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谷半野,桑葚初红。
蚕收户户缫丝白,麦熟村村捣麦香。
四五月时,蚕麦两熟,此时便到了一年里最繁忙的时节。
李福根带着儿子儿媳孙儿们去地里割麦子,趁着晴好无雨的天气抢收小麦。
李晓沫三姐妹则和她奶何氏留守在家里照料蚕事,以及做饭和收拾家务等。
李晓沫前世在读小学时,应学校要求养过蚕,对养蚕的过程还算熟悉。
经过一季的精心喂养,家里养的蚕宝宝们已长足,此刻蚕身通体肥泽莹润,腹间微微透光,也不再啃食桑叶,这是要开始上簇结茧了。
今日的主要任务是捆扎“簇山”,即是蚕山。
何氏准备用细竹枝制作,亦可以简单的用桑枝、稻草等捆成圆墩、乱从状,随手立在蚕箔角落即可,只是成茧形状不如竹制簇好。
李晓沫姐妹跟在何氏一旁,帮着整理收拾,学习扎蚕山。
何氏一边做活一边细细地教导三姐妹,她拿起事先备好的细竹枝,截成等长,比划着说道:“像这样整理成束,上端束紧捆扎成集中尖顶,下端均匀向四周散开成山形。”
她边说边做,一个完美的“簇山”很快在她手中成形。
“奶,这个简单,我学会了。”李晓沫拿起细竹枝,跃跃欲试地说道。
何氏闻言,又看向李晓晴、李晓兰,见两人都点头,她便含笑道:“那行,你们自己动手试着做,不明白的再问我。”
姐妹三人纷纷动手练习起来,李晓沫很快便把细竹枝截好整理成束,用草绳紧紧捆扎住了上端。
随后只要将下端往四面轻轻掰开,让竹枝顺势散开,如伞骨般斜斜撑开,立在地上便成。
李晓沫试着轻掰竹枝,问题出现了——这边刚掰开,那边的枝桠便跟着松脱。
她一时手忙脚乱起来,好不容易整理稳当,但是东翘一根,西斜一束,歪歪扭扭已不成山形,且稍一碰触便簌簌散落。
何氏看到小孙女那惨不忍睹的成果,失笑道:“沫丫头那蚕山,怕是出气大了,都能吹散。咱们可得注意喘气轻一点,不能让她赖上咱们。”
李晓兰闻言哈哈地笑出了声,随即又迅速伸手捂上嘴巴,好似真怕动静太大,把小妹的蚕山给震散架了。
李晓晴也在一旁捂嘴偷笑。
李晓沫一时窘迫,羞得耳根都红了,低头看着自己扎的乱竹枝堆,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一触,顿时整簇坍塌下来。
几人见状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奶,我都是照着你教的步骤做的,怎么我做出来就成这样了?”李晓沫拉着何氏,不解问道。
何氏笑过,细心解释道:“这簇山看着简单,实则对捆扎位置、圈数、松紧都有讲究……”说罢,她又重新细致地教过三人。
经过几次努力,李晓沫总算扎出能立得住的簇山了,只是略显凌乱,没有两位姐姐的规整好看。
“很不错了,多练习就好。”何氏查看过后,安慰道。
她摸了摸李晓沫的头,随即又说道:“等你们熟练了簇山,我再教你们扎花簇、方格簇、竹架簇。”
一直忙活到近晌午,何氏又带着孙女们赶紧准备午饭,为了方便送饭,中午只简单烙了饼与煮了菜粥。
午饭将好,李国富兄弟背着上午收割的麦秆回来了。
李晓沫赶忙盛出几碗菜粥,放在一边凉着,又去端水来给她爹与大伯擦洗手脸。
阿奶与姐姐们已经把背夹上的麦秆卸下,均匀摊开在院子里晾晒。
下午李晓沫准备去地里拾麦穗,她草草吃了午饭,挎上小篮子,屁颠颠地跟在她爹身后去了麦田。
田垄间金黄的麦浪翻涌,暖风卷着麦子的甜香漫过田野。
一家人吃过送来的午饭,稍作休憩,便又投入辛苦的麦收劳作中。
小堂弟已然在树下的草堆上进入了梦乡,李晓沫便跟着两位小哥哥一同搬运麦秆、拾穗。
她弯腰俯身,捡拾遗落的麦穗,一穗一穗,如拾土地馈赠的余温。
经过几日抢收,麦秆已悉数收割回家,堆满了院子的角落,金黄的麦秆在阳光下泛着丰收的光泽。
麦秆经过半日暴晒后,用连枷反复敲打脱粒;脱粒后趁着有风时扬场,去除混杂的杂质,获得干净的麦粒;麦粒暴晒两三日后,便可收入屋内贮存。
与此同时,家中的蚕宝宝们也已陆续上簇,吐出晶莹的丝线,结出或白或黄的蚕茧,挂满了整个蚕山,预示着又一季蚕事的丰收。
蚕麦双收,在这个忙碌的时节,整个村子萦绕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