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珈忙起身查看她的情况,看她确实没被烫到,不由念叨,“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燥”。
顾珂笑笑,“一时没拿稳,不要紧的”。
见顾珂确实没事,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刚才的事来。
韦五娘眉头微蹙,实在是有些意外,“那这么说的话,昌王与圣人没有血缘关系,那与长公主也没有血缘关系了,昌王一家子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挑了个最好的。”
杜忘真也感叹道,“可不嘛,昌王府不像庆王府富贵,也无甚实权,且不说那裴越如何,没想到竟然还想着和长公主结亲,平日里太过于低调了,如今倒是令人有些惊讶”。
“平日里也没听说寿光县主……有何过人之处,长公主和裴越也同意了?”,顾珈问道。
韦二娘摇摇头道,“那倒好像还没有,听说是圣人要问问长公主和裴越本人的意思,如果彼此有意,再赐婚。”
“一般求亲,都是二家私下里达成默契,再找媒人上门,免得有什么意外,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这赐婚想必也是一样的道理吧,昌王府一贯低调,要是没跟长公主府商量好,大约也不会冒冒然的求到圣人眼前去,不管怎么说,这一对倒真是让人意外啊”,杜忘真分析道。
“可是我觉得寿光县主与裴越并不相配啊”,韦五娘还是觉得无法把二人放在一起。
苏菱道,“感情里的事别人哪里看得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他二人私下里相处时非常愉悦也说不定”。
顾珈看着始终未发一言的顾珂,心中浮起她与裴越的渊源,心下微沉,不由反驳道,“看这昌王府做的事情,我倒觉得,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如果当真是两情相悦,那肯定是长公主府做为男方求到圣人那里,肯定要比昌王府做为女方求到圣人那里,颜面上更好看些”。
众人一时又觉得顾珈说的在理,纷纷点头,顾珈便顺势引着众人去用饭,算是岔开了这话题。
几人对杜氏和顾珈姐妹的精心安排赞不绝口,一时便把这个话题抛开了,直至宾主尽欢。
*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注 —唐韦庄
江南篇启。
船行江上,春风先一步扑在脸上,带着江水特有的清润气息。
顾珂看了一眼远处江面水天相接处,似蒙着一层薄薄的春雾,淡青的山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心中默默计算还要几日才能到靠岸汴州,一边从廊板上经过,走回自己的舱楼。
房间里光线微暗,顾珂先进了房间,知意跟了进去,提着食盒走在后面的秋儿左右看了一眼,轻轻的插上了门,知情却是守在了门口。
透过窗子散进几丝光线,隐隐照出帐幔后的床上似静静躺着个人影。
屋子里有细微的血腥气传来。
知情上前撩起帐幔,露出床上虽苍白也不掩其俊秀的一张脸,此刻这张脸的主人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是正在忍受伤痛。
这人却是三天前突然出现的裴越。
裴越是突然出现在船上的。
彼时她与顾珈刚从洛阳登船准备往下一站汴州去。
船大约刚开了有一个时辰,顾珂正倚在美人榻上一边吃葡萄,一边看知情和知意翻花绳。
突然暗下来的光线使得三人下意识的抬头,窗子上却是翻进了个人,吓得知情和知意忙护在顾珂前头,正准备放声尖叫。
顾珂反应却快了一步,猛的一拉,对着二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窗子上的人见到她们,似是放松了下来。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竟从窗子上滑到了地上。
随着阻挡消失,光线再次明亮起来,知情知意才看清。
这人竟是裴越。
顾珂比她二人反应快,蹲在裴越身边,见他一手捂着腹部,伤口竟是仍向外在渗血。
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又见面了顾姑娘”,却是裴越先出了声,声音有些弱,仔细听还能听出来些微强忍的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顾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起头,裴越正垂着眸子看着她。
顾珂心里一跳。
裴越撑出一声笑意,“给圣人办差途中被人盯上了,我躲到了船上,应该未被那伙人发现,为了保证安全,请姑娘莫要声张”。
声音竟是越来越微弱,眼看着似是再也撑不住了。
顾珂知道此时不容耽搁,忙问道“我找侍卫给你包扎一下,然后就近靠岸找大夫给你治,是否可行”。
裴越咬了咬牙,笑意已是撑不住了,“找秋儿来,她会医术,别惊动别人……”。
话音未完,人已是歪了下来,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