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皮朵在回味牵手的感觉,程子昂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指腹有轻微手茧,温热、干燥地包裹住她的,让她充满安全感。
可能是身在T大校园的缘故,皮朵觉得自己离神圣更近了一步。
程子昂这么挑剔的人抓到了她,那是不是说明她也很厉害?嘿嘿。皮朵憨笑了一下。
程子昂也笑了,问:“想吃什么?”
皮朵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食堂了。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皮朵闻着就有点饿,点了酸汤鱼套餐,程子昂刷了卡,又说:“再来一份红烧牛腩,清炒菜心,蒸鸡蛋。”
“吃不完这么多……”皮朵说。
程子昂让她先找个地方坐下,还说:“要好好吃饭,不然你每个月会肚子痛。”
皮朵有点耳热,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不远处,几个男生正在叫程子昂,都穿着球服,程子昂笑着打招呼,说下次请他们吃饭,一帮人这才作罢。
皮朵用继妹身份观察过程子昂,也在学习上追赶过他,却从没像今天一样距离他那么近,一时竟有些恍惚,临时买车票前来T大的冲动慢慢冷却。
很快,程子昂端着餐食过来,察觉皮朵似乎有心事,他只是沉默着递来餐具,给皮朵夹菜。
过了一会儿,程子昂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皮朵回过神来,笑着说:“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是反悔了吗,程子昂静静地想。
皮朵大快朵颐起来,腮帮子鼓鼓的,试图用咀嚼缓解紧张,吃着吃着她才回过味来,她其实并不知道程子昂喜欢她什么,他连告白都没有,就直接亲了她的脸……
心里莫名有点委屈。
程子昂不像开玩笑,低头专心吃饭,更像是在认真接受她的审视,脸颊仍有运动过后的潮红,指关节泛红,他在紧张。
“我……”皮朵还没说完,程子昂抬眸,眉眼间炽热又不安,他怕皮朵推开他。
程子昂穿休闲外套,皮朵却觉得有道无形领带勒住程子昂,他却甘之如饴,“怎么了。”
“我想喝水。”皮朵呼吸急促起来。
程子昂眼眸舒缓,笑容安静:“你等我一下。”
皮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变踏实,她倒不是需要那种围观类的表白,只是想程子昂听亲口说出独属她的温柔,不同于弟弟,也不同于继妹皮朵。
可是这样静默相伴也觉得很好,万一哪天关系垮掉了,也不需要对谁解释。
皮朵说服了自己。乐观又悲观。
*
由于皮朵是临时过来的,程子昂不放心她晚上独自返校,买了两张票陪她一起。
车厢内,暖气熏脸,皮朵脱了外套,只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轻轻依靠在程子昂肩头。白天的不安,冲动,迷茫,在此刻全都得到回应,程子昂牵住她的手,两个人都舍不得松开。
列车律动声让皮朵闭上眼。
程子昂侧过脸,皮朵长发乌黑柔亮,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皮朵脸上细微的绒毛,她睫毛纤长,挺翘的鼻梁在此刻显得十分乖巧,再也不是少时她跟自己暗暗较劲的倔劲儿。
就在车子快要到站时,乘客们纷纷走向过道,皮朵跟在程子昂身后,人站起来了却在打哈欠,瞧着车窗外:“几点了?”
没等她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皮朵?”
皮朵回头一看,是她的大学室友童晓凡,“你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说笑起来,童晓凡从小在京远长大,父母都是高中教师,她因高考分数够不上京远本地一流大学,退而求其次,报了津城N大,反正两地相隔也不算太远,回家也算方便。
童晓凡一米七二,典型的北方女孩儿,短发英姿飒爽,稍微瞄一眼就瞧出异常,皮朵牵着一个男生,个子也挺高,穿黑色羽绒服,外套拉链没拉,闻声侧过脸时,能看见领口的球服,T大校徽在心口若隐若现,她压低声音八卦道:“有情况?”
皮朵脸颊微红,瓮声瓮气地‘嗯’,跟童晓凡介绍道:“程子昂,”又跟程子昂说碰到自己的室友了,“这是童晓凡。”
“你好。”程子昂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童晓凡并不为难热恋中的情侣,待车门打开,拎着包先走了,还冲皮朵挥手:“回见啊!”
皮朵终于松了一口气。
尽管皮朵做好了和程子昂在一起的准备,真正碰到熟人时,她心里还是没底,不是程子昂拿不出手,是他太拿得出手了,让她觉得压力很大,继兄妹的关系也让她有点担忧,以后该怎么跟长辈说?就算妈妈和程叔叔开明,只是万一……欸,她闭了闭眼,不愿去深想。
路上,皮朵心事重重,终于在快到N大时,跟程子昂说:“能不能暂时先不跟我妈还有程叔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