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充分发挥多年高效刷题的经验,腾出两天来思考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在笔记本电脑的某个页面找到答案。
一月下旬,各大高校基本都结束期末考,程子昂和皮朵约了时间去北海公园滑冰。
皮朵兴奋地快要跳起来:“我要买溜冰鞋吗?!冰会不会碎?”
“万一我掉进冰窟窿了怎么办,我还不会游泳呢!”
皮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程子昂在视频里笑而不语,只让她多穿点,北方冬天能把人耳朵冻掉,“溜完冰去吃饭,我室友他们也在。”
“好。”皮朵早把告白那茬儿给忘了。
童晓凡考完试就回家了,李瑜和袁吉是明天的票,皮朵为了能和程子昂同一趟车,改签了一次,得后天才能回家,她简单收拾了东西,兴致满满地出门,直接去北海公园等他了。
京远真冷啊,皮朵鼻涕都快冻住了,冷风跟刀子似的刮脸,雪地靴也跟冰窟窿一样,双脚冻到毫无知觉。一路上,皮朵看到好多小吃,吹糖人、冰糖葫芦,还有炸丸子,大肉包,闻着闻着就馋了,连电话都没顾得上接,“两个炸丸子——”
话没说完,一个清朗的嗓音抢先道:“不用了!”
皮朵被拽着向前,幽愤地瞧着身后炸得焦黄酥脆的肉丸,“我的丸子……”
程子昂真服了皮朵,“五点就开饭了,吃什么丸子。”
“我要吃!”皮朵恋恋不舍。
“改天再吃。”程子昂掰正她的脑袋,强迫她朝前看。
皮朵小狗似的,在程子昂怀里愤愤地拱着,鼻子忽然动了动,好香啊……
不是食物的香气,是很淡的梧桐木清香,檀香若隐若现,还有一丝橙花的清冽,闻起来像是栽进菩提树下,贪嗔痴怨,过往云烟,皆可抛,但求心上人回眸。
再一抬头,程子昂英俊的脸庞近在眼前,一双眼清澈深邃,侧脸白皙薄俏,头发明显打理过,有很淡的啫喱水气息。深灰色羊绒大衣压在肩头,却显得他沉静,嘴角轻微上扬,似盛开在永安寺墙头的那一抹灿然,鹅黄色腊梅只开出花苞,便香气袭人数里。
皮朵心头剧烈跳动,忍不住‘嘿嘿’一笑。
程子昂略不自在,推开她的脑袋,让她好好走路。
皮朵牵住程子昂的手,被他带进宽大的口袋中,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少说也有零下十多度,不由地担心起来:“你……不冷吗?”
“等会儿动起来就热。”程子昂说。
皮朵似懂非懂地点头,心想她是不是穿多了?但风度和温度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温度,冻死了得不偿失,程子昂血气方刚,抗冻,别管他!
她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程子昂侧过脸看向皮朵,她今天戴了黑色针织帽,长发压贴在脸颊,白色长款羽绒服,显得她清丽而温柔,就是眼睛老盯着好玩儿的东西看,“我要那个斑马滑雪车!”
“我还要吃糖葫芦,草莓串也要!”
程子昂照单全收,又去买了票,两个人终于进冰场,北海公园的白塔近在眼前,冬季湖面冰层深厚,已经有许多游客玩得不亦乐乎。
皮朵坐在程子昂身后,两手不闲,左手是山楂串,右手是草莓,咬一口酸甜同时挤进口腔,混着室外冰冷的空气,别有一番冷冻滋味。
滑冰车慢慢溜起来了,皮朵翘着两只脚,雪地靴在冰面留下圆乎乎的影子,嘴里还不停地‘呼呼——’说‘好冰’,也催程子昂快点啊,又抱住程子昂的腰哈哈大笑。
程子昂也笑了,两串糖葫芦贴着他的羊毛大衣,他有一点洁癖,此刻竟也什么都没想了。
就在他们即将转弯时,一阵撞击传来,皮朵来不及看清状况,便跟随车身打转儿,天旋地转间一切像是失控了一般,却在下一瞬稳稳地停住,程子昂单脚踩地,侧过脸问:“你还好吧?”
皮朵扒拉着帽子,看到撞到他们的冰车已经溜远,是个小孩儿,“没事!”她又咬了一颗山楂,酸得眉毛都要掉了。
中途皮朵还要玩了单人滑,要程子昂推,这回她连糖葫芦都不要了,笑得很开心。
直到她终于玩儿累了,两只脚甘当滑浆,慢吞吞朝程子昂溜过来,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程子昂看了看手表:“三点半,再等会儿。”
“等什么?”皮朵不解,程子昂忽然朝远处抬手,皮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同学吗?”
程子昂没有着急回答,只拍拍她的肩,“你先自己玩会儿,我马上就来。”
皮朵嘟嘴抱怨,学他说话:“你自己玩会儿。切!”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选了个滑雪车,这回是用雪橇的,这个也好玩儿,就是费胳膊。
她溜出老远了,看见远处程子昂正在和谁说话,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然后她慢慢走来,程子昂步伐有点慢,会停下来看向半空中,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拽着,皮朵定眼一看,顿时喜上眉梢,是风筝!
没过多久,程子昂走过来,深灰色大衣在凛冽冰面上格外显眼,呼吸间白气直起,侧脸英俊,头发修剪得利落,皮朵心跳顿时慢了半拍,睁大眼睛看着他,有点紧张。
“给。”程子昂转身,慷慨地递来风筝线。
皮朵摆摆手,“我不会放。”
程子昂说:“飞很高了,不会掉。”
皮朵仰头望去,燕子风筝飞得真高啊,黑色眼尾在高空处飘逸,只剩一个模糊的燕子轮廓,她试探着伸出口,却在即将碰到线时,瞧见一柄锋利的刃口,‘咔’一下,线断了。
她失神地站起来,焦急万分:“谁让你剪线了?”
话刚落音,有什么东西纷纷然落下来,空气里飘着柔和的淡香。
皮朵要去检查线轮,程子昂的大衣却先一步靠过来,他忽然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皮朵,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视线之余全是玫粉色玫瑰瓣,那风筝呢,皮朵心脏乱撞,风筝没丢,不对啊……
花瓣哪来的?她抬头去看,风筝依旧高飞,花瓣却细碎地从高空落下。
她怔怔地反应过来,程子昂清俊的身影就在眼前,所谓冬风不由人,玫色掩真心,说的就是此刻了。
呜呜呜,简直要幸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