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皮朵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意，伸出胳膊抱住程子昂，抱枕不知怎么的滚到地上，她要去捡，程子昂不让，反而牵引着她的手环住他的腰。

他抚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

皮朵破涕而笑，松开手臂去找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

程子昂抱住她。告白的时候，他想了很多，皮朵跟其他女生不同，很难被浪漫的东西吸引。

要让皮朵心动，得用糖葫芦，风筝，溜冰鞋，一切充满童趣的东西，在他眼里皮朵没有长大，他也不需要皮朵被迫长大，他希望皮朵在他面前可以永远做小孩。

皮朵牵住他，与他十指相扣，翻来覆去地把玩着他的手，嘴角有淡笑：“你的手好漂亮。”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手背冒着青筋，斯文中透着力量感。

程子昂顿时耳根泛红，想起他们在家里，要收回手。

皮朵却立刻握紧，不让他逃，“本来就是——”

没等他缓过来，皮朵凑近吻了吻他的手背，脸颊也贴上去，呼吸撞得他指尖微颤，到最后他实在有点受不了，反手抚摸皮朵的脸颊。

皮朵温顺地闭着眼，嗅了嗅着他的袖口，“你去哪里了，身上怎么有艾叶味。”

程子昂说：“我姥姥用艾叶。”

皮朵深呼吸：“闻着好舒服。”

她站起身，下巴搁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羊绒毛衣在他颈窝烘热着，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她闭上眼，吻他的脖颈，用手指触碰他的喉结。

程子昂微喘，偏头想躲开，毕竟这是在家里，他答应过皮朵要对关系保密……

但皮朵明显对她的诱惑一无所知，手也环上来，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直到他眼神迷离，眼底透着难以掩饰的沉沦。

“皮朵……”他试着喊她。

“嗯？”皮朵闭上眼，呼吸靠过来，与他鼻息相对，“哥哥。”

程子昂垂眸，试着亲吻她的脸颊，从她细腻的肌肤上尝到泪痕的味道，咸咸的。

皮朵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主动吻他，程子昂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全被皮朵掠夺，他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气息，像野草莓跌进小苍兰，他被动地承受着，无能为力地想要更多。

吻得这么浅……不够，根本不够，皮朵加深了这个吻，与他唇舌纠缠，甚至咬了他一下，程子昂闷喘着承受，另一手环住皮朵的腰，让她站得更稳。

“哥哥，”皮朵面颊酡红，呼吸粗细不匀，用脸颊蹭着他脸上淡青色的胡茬，有点扎脸，却让她整颗心跟着浮躁，“你可以叫我‘朵朵’吗。”

“朵朵。”程子昂吻她的鼻尖。

“你以后都要叫我‘朵朵’。”她仰起脸看他，惩罚似的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好不好。”

程子昂轻微吃痛，用脸颊蹭着皮朵，呼吸滚烫：“好。”

“你可以不爱我了，但不能忘掉我。”皮朵忽然悲观地说，“以后。”

“瞎说什么。”程子昂痛楚地闭上眼。

程子昂低头寻找她的呼吸，皮朵补偿似的亲吻他，尝到他眼角溢出的泪渍，她真的觉得自己太坏了，在最爱的时候质预设烂尾，可是哥哥的眼泪让她觉得自己很珍贵。

两个人拥抱着，皮朵害怕再这么抱下去，她就不只是满足于亲吻了……

她缓慢松开手，双手扁到背后，模样很乖，跟程子昂说了明天打算去看看姑妈的事情。

程子昂捋了捋她耳际的碎发，“想去就去，毕竟是亲人。”

“那家里……”皮朵看向他。

“我会问清楚，”程子昂略带思索，语气很淡：“很早以前，我没打算把这里当成家，现在确实也是家了。”

隔天，皮朵换上妈妈的SIM卡，去探望了姑姑。

好在没有发生任何不快，皮朵临走时被姑姑塞了个红包。

单雅彤说：“她给你就拿着，就当是你爸给的。”皮磊欠皮朵太多，但她不愿当着女儿的面去评价前夫。

皮朵心事重重地收下了，旁敲侧击问到户口的事，“迁户口的时候我看到自己那页，是挂在西河桥的房子名下。”

单雅彤‘嗯’了一声，“为了不影响你高考。”

看来妈妈不想说其他的，这时候客厅防盗门发出声响，程子昂刚打完球回来，程书亮也紧跟其后，手里提了一堆菜：“晚上烧鱼怎么样？”他提议。

单雅彤扬声说‘好’，又关切地问程子昂打球只穿T恤冷不冷。

程子昂的声音响在饮水机附近，伴随一阵阵接水时的‘咕咚’声，“室内篮球场，挺热的。”

皮朵拉开房门，看见程叔叔去厨房洗菜了，妈妈在一旁打下手，她悄声问：“怎么样，问到了吗。”

程子昂猛喝了一口水，两鬓湿漉漉的，T恤都快汗透了，点了点头：“他把西河桥那套房子过户到单阿姨名下了。”

皮朵说：“难怪我的户口也挂在那里。”

两个人还要说什么，单雅彤正巧推开厨房门出来，“红烧鱼还是加酸泡椒？”

“红烧。”皮朵说。

程子昂没说话，拎着运动便携包回房间，表情看上去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