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还嫌脏,”男生喜滋滋地说,“幸亏我看到吧,可算是捡漏了一次。”
女生没好气地推搡他,“快打电话约看房,上面说房间数量有限,说不定晚点打就没房了。”
男生对照着纸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拨过去,135*******……
电话那头冷冰冰地机械女音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下意识数了一下数字。
一二三……十位数字,这破手机号怎么少打一位。
“骗人的!”
这不是有病吗,放个空号骗人打电话这种恶作剧也有,图什么啊。
那只手一松。
传单轻飘飘的落下。
然后被一只脚一只脚踩上去,彻底看不清字迹——
“总算发完了。”
何瑛掏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未接来电。
‘怪了,明明刚才还有人找我打听来着,电话号码应该没印错吧。’
她回头找了张别人扔垃圾桶的,再次确认过号码——135********。
十一位数字。
没印错。
她想想,毕竟传单也才刚发出去,可能大家还需要考虑一下。
手机揣回兜里,她拿出顺带打印的名单以及从君奶奶手里拿到的小君照片,对照近期预定的教室,挨个找了过去,这么着还遇见了一个奇人。
“何瑛,你怎么在这儿?”
是同院隔壁系留级四年的学长,留了一头油腻长发,院里人称“油老”。何瑛看见他那张脸就想起上次帮他搬行李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涌。
此刻,挎着吉他的油老站起身,自来熟地冲着另外几个同校的男生介绍,“这我学妹,就隔壁系那个举报学校强制实习的狠人,你们之前不是说想认识一下?”
他站起身时,吉他带子挂住椅子,把椅子腿刮擦出刺耳的“滋滋”声。
听得何瑛只皱眉,见油老那双油腻腻的黑手就要伸向自己肩膀,下意识侧过身,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何学妹,久仰大名!”
与油老勾肩拉背的几个男生也凑过来,互相挤眉弄眼,都是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
“来学校干嘛?找人?直接问油老呗,他肯定熟。”
油老也说:“是啊,直接问我。”
何瑛拒绝:“不用。”
“别客气啊,学妹。”那边继续顺杆子往上爬,“我们几个最乐于助人,同学一场互帮互助。这样吧,我们帮你找人,你来我们社团当主唱行不?”
油老伸手就要拿走何瑛手上的东西,何瑛反手往他手上塞了一张传单,见他愣住,又分别朝其他人手里挨个塞一张。
“学长,租房么?”
油老看看手上的传单,“月租五百?”
“这么便宜,可以啊,照顾照顾学妹生意。”
“打印错误,”何瑛淡定抽过来,拿出签字笔,往传单上的五百后面添了一个零,又塞回去。
油老愣愣地看着传单上的‘5000’,没说出话。
几个靠父母给钱为生的家伙,个个兜里比脸干净。挤个五百还有希望,五千?真是想屁吃。
他们见何瑛满脸堆笑,一副还想继续推销的模样,直接把教室门拍她脸上。
教室里几个男生聚一起,也没继续练吉他,开始议论起何瑛来。
“对我们搞房屋销售,她怎么想的?”
“这学妹怕是穷疯了?”
“去年的校园歌手大赛,这学妹做主持,我还说长得挺好想认识认识,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果然一上班,美女变路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老爸/老妈,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于此同时,听见里面上锁的声音,何瑛终于松口气。
她看着紧闭的教室门,忍不住想起上次帮他搬行李的“盛况”——
那个被盘包浆的行李袋……
她搬完之后用牙签剃了十分钟指缝,宿舍的洗手液直接干掉半瓶,就连室友差点以为她去掏了旱厕。
她搓了搓手指,赶紧把那段记忆甩出脑子,重新看回自己手头已经划掉好一部分的名单,悄悄叹了口气。
这样效率太低了点。
要是知道完整的乐队名还好办,可惜君奶奶不记得,古小姐那边也只能提供**风暴这样含糊的名称。
之前何瑛也打电话,找到同样在搞音乐的同学,问问他们,是否知道同圈里有这么一个人或者一个乐队?但不管是小君这个人还是**风暴这个乐队名,他们都说压根没听过。
也是奇了怪?
她想了想,自己这边还是按计划继续找。
晚上去学校附近的几个酒吧看看,再去泽溪湖附近转转。
这种地方,地下乐队经常出没,到时候自己活络一点,上去搭个话,趁机混进乐队圈子,再找人。
只要小君还在大学城附近——
何瑛振作精神,走到名单上的下个教室。
“咚,咚,咚,有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