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双手端上桌，忍不住擦了把额头的汗。

“小伙子，半小时吃完这锅，免单，再加奖金九百九十九。”

小君抬头，目光落在盖饭上。

有人小声议论，“不会是要放弃了？”

他单手端起锅，直接往嘴里扒了一口。

店主还没来得及宣布开始，那座肉山已经塌了一角。等店长终于按下计时器，小君开始拿筷子搜刮碗底的饭粒和酱汁。

“老板，”小君举着空碗，语气诚恳，“再来一份！”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再来一份！”有人跟着起哄。

店长不信邪，又上来一份。

又是飞速吃完，只留空碗。

“老板，再来一份！”

店主来了兴致，大手一挥，免费的烤肉管够。后厨火力全开，源源不断的烤肉传送到小君的食盘，而小君这张黑洞般的嘴也是当仁不让，将肉山肉海尽数吞没。

围观的食客越聚越多，大家索性也不吃饭，自发围坐在小君附近。

小君浑然不觉自己成为全场焦点，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件事——“吃”。

而店主站在后厨门口，额头的汗越积越多。

欢呼声、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负责端盘，有人负责倒水，有人负责打扇子，有人负责喊，“再来一份！”

在这热闹非凡的盛况下，一同前来的何瑛和章默倒成了那个异类。

一个眼睛长在手机上；一个始终沉默，但酒是没停过。

何瑛手机没停过，余光却忍不住转到章默身上。

这段日子，她忙得没时间吃晚饭，却隔三差五在窗台边捡到脆柿子，开始只觉得是谁漏拿，次数多，连她不能自我欺骗。

到底是不是他？

何瑛脸上有点泛红，这种事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一时之间，她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了句“我去打个电话”，边悄悄带着手机溜到门外，翻出通讯录，打了几个电话。

“喂，刘姐，上次说的帮忙介绍租户……”

“哎，还有这事？忙完了，改天一定帮你介绍。”

挂了。

下一个。再下一个。

几个并无联系的人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同一个借口——‘忘了’，何瑛再翻翻通话记录，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意向租房，就连小满学妹……也好像在躲着自己一样，联系不上。

何瑛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

月初扣完三千欠款和水电费，余额只剩三位数。

眼看着乐队一路向上，气势如虹，何瑛不好意思提出让小君退队继承麻辣烫小店的话，这么看，完成古小姐的任务反倒是遥遥无期起来。古小姐这边的一万奖金眼看着提不出来，下个月的三千欠款还没着落。

小君这家伙有点良心，但是良心不多。

钱是一分拿不出，他倒是给何瑛推荐了一个深夜兼职，据说时薪相当高。

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她深深吸了口气，推门回去。

店里已经成了烤肉的庆典，店长举着手机拍视频，手都在抖。小君终于停下来打了个漫长的嗝。

“饱了？”

小君想想，“七分。”

全场哄笑，只有店长血往头上涌，爆红。

何瑛没笑，她想想，索性走去前台，想顺便把小君那桌的钱给付了，开张发票找古小姐报销。

“已经给过。”

她一愣，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章默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心里重重一坠，突然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烤肉庆典接近尾声，不知哪来的电话铃声，不识趣地响了一圈又响起来。欣欣摸摸震动的口袋，后知后觉，果断地挂断电话。

没想没过几秒，对面那人又打过来。

往复三次，欣欣见打电话的人仍然锲而不舍，看了一眼屏幕，走到外面接听。

“喂？……对，我是安息日的……什么？”

她的表情凝固，“……”

“什么鬼，诈骗电话打到我这边来了？”

她干脆利落，挂断电话，转身想回到人群，又停下重新看看手机屏幕。

这个号码，好像有点眼熟。

——

与此同时，何瑛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学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