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一抬手,“满嘴胡话,架起来,先招呼招呼。”
架着他的士兵一人给了他几拳,元卿腹中翻滚,先前吃下去的食物差点呕出来。
“将军既然不信,何必问我?”他就知道说真话没人信。
程咬金揉了揉手腕,“我只想知道真正的齐王殿下在何处。”
元卿无语极了,“玄武门那日,我一直在陛下眼皮底下,是真是假,陛下难道不清楚?”
程咬金一挑眉,“谁知道呢?说不定进宫之时的齐王殿下就是假的。”
这猜测真的是无比强大了,连他都没想过这种可能。
“程将军,你不该当武将,你该去写话本子。”元卿喘着气,真心实意地建议。
程咬金一拳打在他脸上,元卿瞬间感觉嘴里出了血,牙齿也微微松动。
他咽下一口血沫,脸上轻松的表情缓缓收起,目光盯着程咬金,“程将军到底想听什么答案?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比如,我是假齐王,真的齐王已经逃离长安,集结太子旧部,联合罗艺等人,准备起兵,取陛下首级,替太子李建成报仇。”
这话倒是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但被他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程咬金反而有点动摇自己的判断。
元卿咧唇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温和,但程咬金却听出一股迫人之感,“还是说,我是李元吉或者他国留在长安的细作,如此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谋害陛下,损大唐基业?”
程咬金双目圆瞪,指着他,“你,你特么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吗?”
元卿垂下眼,他只是合理推测而已。
虽然他早知道要面临这样的情况,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他活着是想回到现代,再见奶奶最后一面。
他从小父母双亡,是爷爷奶奶供他上学,将他养大,几年前爷爷已经离世,他只想在最后的时间把奶奶也体体面面地送走,全了他最后的一点执念。
他喜欢生,但也不惧死,但好在这个世界没有他牵挂的人。
这一刻,他终于露出一点属于他的锋芒,“我很好奇,陛下在的时候,将军不发难,为何要等到此时才为难于我?”
不得不说,程咬金的演技是真的好,在此之前,他没有看出一点异样,一切都自然得仿佛就该如此。
程咬金又仔细瞧了瞧他的脸,确实没瞧出什么易容的痕迹,“因为我也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总得弄明白了才好向陛下禀报。”
元卿语气冷硬,不复之前的温和,“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信不信是将军的事。”
程咬金摸着下巴,瞧着元卿,觉得这事有点棘手,他思索片刻,吩咐道,“好好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赶来的李渊,他行礼道,“见过太上皇。”
李渊冷着脸,“老二这是想过河拆桥,连他仅剩的胞弟都不放过?他就那么在乎那个位置?”
程咬金心头一凌,“太上皇误会了,此事是臣自作主张,和陛下无关。”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把人给我放了。”李渊命令道。
程咬金不为所动,“想让臣放人可以,但必须得先证明,他是齐王殿下。”
他反客为主,“太上皇可知,齐王身上有什么辨别身份的东西?”
李渊眉梢动了动。
山洞里,火光映照着元卿的眉眼,褪去了属于李元吉的暴烈乖戾,竟透出几分沉静温和。
他垂着眼,暗中却在和系统交流,他问了一个他一直没问的问题,“我在现代的身体如何了?”
系统屏幕上闪烁着雪花,像是接触不良,良久,它才道,“你的身体陷入了沉眠,目前在医院躺着。”
元卿轻轻吐出一口气,和他猜的不谋而合,只要身体还在,他回去就方便多了。
这段时间了,他一直在逃避一些问题,比如等他真的赚够了繁荣值回去的时候,他奶奶还在吗?
他没敢问系统,只是给自己留了一个虚假的幻想,他才有动力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生存下去。
程咬金去而复返,抹了把脸,道,“把他衣服扒了。”
元卿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抗,也没有之前的亲近温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元卿,程咬金有点烦躁。
刚刚他问太上皇齐王身上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标识?李渊想了半天才想起,他大腿上靠臀部的地方有一块拳头大的胎记,形状像颗桃。
程咬金朝李渊描述的位置看去,青紫色的印痕明晃晃地扎入他眼中,确确实实是齐王才有的东西。
他顿觉事情有点大条了,亲自上前捡起衣服为元卿披上,躬身一礼,“李郎君,得罪了。”
元卿抬了抬眼皮,单薄的衣衫斜斜地挂在他身上,眼底流淌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程将军,现在已经确定这具身体是李元吉的,但我的表现却和他全然不同,是否要把我当妖邪诛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