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越递给她一杯温牛奶:“别看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很不好的体验。”赵珈亦接过杯子,热度从杯壁渗进指尖。
沈今越在她身边坐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相信星耀,也相信我。”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赵珈亦闭上眼睛,认命般地放弃反抗。如果没有和沈今越结婚,这些她也可以处理,并且处理得很好。她向来擅长独立收拾残局。
而此刻,她不想拒绝他的帮助。
她像个卑劣的小偷,自我欺骗地依赖信任着沈今越。
“沈今越,谢谢你。”她轻声说。
沈今越没有说话,只是捏了下她的手。
几秒,便克制地放开。
放在茶几上的电脑亮了下,邮件提示音响起。
赵珈亦点进主页查看,发件人是宋盏。邮件不是标准的格式,没有标题,内容只有寥寥两行。沈今越随意一瞥,就全看了去。
只见十四寸的屏幕上显示着:
珈亦,网上的言论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可能和自己的当事人谈恋爱。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当你的假男友,平息网友的恶意猜忌,与你一起度过此次风波。
赵珈亦皱了下眉头,赵珈亦的指尖在触控板上顿了一下,思索几秒,礼貌回复道:
谢谢宋Par的关心,但在林漾只是我方当事人的事实前,我不想用欺骗的方式去混淆大众视线。自始至终,我没有愧对我的身份,以及我的职业素养。
回完邮件,赵珈亦合上电脑,突然像想起什么,转身对沈今越说,表情有些古怪:“抛开其他不谈,竟然还有人说我老牛吃嫩草。”
沈今越看着她,静了一秒。
然后被她逗笑,忍俊不禁,笑意从眼角蔓延到眉梢:“看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没有被那些话影响心情。”
赵珈亦把抱枕放在怀里,下巴抵在柔软的绒面上:“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较真。”
“但如果有人越过那条线。”她顿了顿,“我会起诉她。”
林漾的粉丝有权利表达自己的不满和诉求,但不该平白无故地把她牵扯进来。赵珈亦理解,但不代表她会接受。
“我支持你。”沈今越说。
事情在第二天出现转折。
那位名叫“树木成林”的大粉突然删除了万字脱粉长文,并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道歉声明:“在未核实信息的情况下发布不实内容,向林漾先生及赵珈亦律师致歉。”
赵珈亦刷着手机:“我应该可以正常上班了吧?”
沈今越正在系领导,手机开着扩音,Frank的声音传了出来:“已经查明了原因。‘树木成林’之前是林漾后援会的核心成员,但因为想干涉团队决策被婉拒后,就一直心存不满。这次她跳出来,背后确实有人指使,我们查到了资金往来记录。”
“你们那边什么想法?”
“我们打算提起诉讼。”
“证据链很完整。”赵珈亦说,“但诉讼周期长,舆论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们准备了B方案。”Frank接过话,“林漾今晚会开一场直播。”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会在直播中郑重感谢你的专业帮助,并呼吁粉丝尊重法律、理性追星。”
这个方案很聪明,把矛头从“暧昧”引向“专业”,用当事人的亲口澄清对冲谣言。不卑不亢,无懈可击。
赵珈亦挑不出错。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收尾,赵珈亦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翻篇的时候。她却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段未经任何处理的视频自动播放。
没有打码,没有模糊的血腥暴力视频。
刺耳的尖叫声三百六十度环绕在耳旁,就连正在睡觉的卡卡都被吵醒。
赵珈亦没有叫出声。她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眼睛还盯着屏幕,但瞳孔已经失去焦距,那画面像某种冰冷的液体,从她的视网膜倒灌进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用力合上了电脑。另一只手掌覆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很热,带着她熟悉的、清冽的干净气息。在黑暗兜头罩下的瞬间,将那些尖锐的声音和画面一同隔绝在外。
“别怕。”沈今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紧绷的愤怒,“我叫人过来查。”
“好。”赵珈亦的心跳剧烈,手心沁出冷汗。
付斯年带人过来拿走了电脑,临走前对沈今越小声道:“视频我看了一眼,都觉得心里发寒,你这几天多陪陪三嫂。”
“嗯,技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一定将对方揪出来。”
“珈亦,这件事大概还是和林漾有关。”
赵珈亦点头。她忽然想起读研时,导师说过的话:“法律能解决纠纷,但解决不了人心。真正能平息风浪的,从来不是条文本身,而是条文背后,那些愿意相信真相、蹲守规则的人。”
“我只是没想到,她们会这么癫狂。”
时针跳动,指向了十二点。
“不早了,先休息吧!”
“沈今越。”
赵珈亦叫他的名字,脸色有些苍白:“你今晚能陪我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