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把她当成爱人看待,他把她当成公司融资的附加品。
他们毕业那年,许凌成立了一家智能家居的初创公司,虽然规模小,但他一直以上市公司创始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每一步都规划得仔细。
他做事有计划,宣澜能理解,甚至很欣赏他的自律,总能完美的完成他预先的规划。
只不过她没想到,她也在他的规划内,甚至她的家族背景,她的父母,都被掰开揉碎放在称上,衡量对他有利的,究竟有几分。
日志的进度条不停往上滑动,粉红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宣澜执拗地握着鼠标,她想要看看,许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她的。
“该恋爱了,爱情也是校园经历的一部分。”,这篇日志的日期,是2018年9月15日。
顾不得伤心,宣澜提着一口气,立刻打开新的标签页,输入希尔顿酒店的网址,登录她许久不用的账号。
她大学时,为了享受一点儿私人空间,每个周末,都会住在学校旁边的希尔顿酒店。
订购记录还完整的保存着,宣澜急切地滑动触摸屏,一目十行地看完密密麻麻的住房记录。
找到了!
2018年9月15日,入住,备注:房卡毁坏,顾客补办。
眼底的雾气迅速汇聚,捏着鼠标的手终于放开,宣澜蜷缩在椅子上,抱紧自己膝盖,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落下。
因为补办房卡,宣澜对这一天,印象极其深刻。
这一天,是她和许凌,第一次相识的日期。
那天凌晨,她把房卡和衣服一起送进了烘干机,什么都没带出门的她,迫不得已敲开对面的房门,借用许凌房间的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她在他的房间,只待了十几分钟,他们都没说上两句话,许凌就动了恋爱的心思。
好冷,哪怕地暖的温度舒适,宣澜在椅子上抱紧自己,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他只是为了丰富他的校园经历,才想着恋爱吗?
那她算什么,丰富他感情生活的工具吗?
那这个工具,是不是谁都行,只不过,她刚好送上门而已。
回想他们两年的恋爱约会经历,每一次都非常顺利和圆满,甜蜜又标准,模板化得像在演一场戏。
她怎么也想不到,许凌对她的算计和利用,从见她的第一面就开始了。
贝齿用力咬住殷红的嘴唇,血丝很快渗出来,宣澜颤抖着,重新返回日志的页面。
除了记录,许凌的每篇日志,都在精细规划着明天和未来,他冷漠文字像世界上最冰凉的刀,凌迟着宣澜的神经。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让一些醒目的字眼格外突出,宣澜重新回到,他记录的第一次约会日志。
“下次约会不能让女生等”
“和女生约会,需要一辆车”
为什么主语都是“女生”,不是她的名字?
看起来甜蜜的约会记录,内里却藏着砒霜,‘女生’,‘女生’,却没写明,下次是哪个女生?
宣澜嗤笑一声,这哪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记录,这分明是许凌记录自己的第一次约会,只不过,她恰巧是第一个女生而已。
所以呢,她让他体验过甜蜜的恋情了,结了婚,家族信托为他的融资背书,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怪不得,怪不得婚后他越来越忙,从一开始的加班,再后来应酬到凌晨,酒气熏熏的回家,这两年干脆连家都不回了,隔几个月回来一次,像是对她恩赐。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早就不爱了呀,所以才懒得应付她。
不不不,宣澜摇摇头否定这个答案,眼泪粘在头发上,狼狈的一簇簇贴在脸上。
许凌不是不爱她,他是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她只是能让他体验爱情酸甜苦辣的工具人。
只不过她的家庭背景,刚好足够被他看上,成为他事业的辅助,许凌才会选择她,成为他完美创始人的妻子。
她以为是真爱的婚姻,只是许凌人生规划里的一部分,他恰巧在那个时间,需要一段恋情,需要一段婚姻,不是她,也会是别的女人,她没什么特别的。
宣澜记不清自己在椅子上哭了多久,等她抬起头,窗外的天,黑的彻底。
日志里的每个字都在讽刺她的自以为是,每一次呼吸心脏都在钝痛,宣澜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口不连贯的浊气,竭尽全力地控制住发抖的指尖。
鼠标的光点移动到电子日志的加号上,宣澜新建了一篇电子日志,键盘上的手指打字很慢,又重又深地按着键帽,每敲击一个字母,心脏就撕扯一分。
“2026年1月9日
许凌,你要离婚了。”
六年的婚姻好像一个笑话,宣澜只想马不停蹄地离开。
这既是在通知许凌,也是在告诫她自己,这段感情,该结束了。
她已经很久都没感受到爱意了,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他却天天不回家,她只能从新闻和别人嘴里知道许凌的近况。
假象婚姻的泡沫被戳破,宣澜突然醒过来,她不要再扮演透明妻子的角色了,她要离婚,尽快!